第35章

姚震一愣,抬頭看過去,兒子眼裡如一潭死水,眼裡的無情與狠厲像極了當年的他。

到底是他的親生兒子,連做的選擇說的話都與他當年是一模一樣。

他搖了搖頭,陸修涼不是一般人,除掉他幾乎是不可能的。如今他手握兵權,深受陛下寵信,想要算計他,並且成功,這機率微乎其微。

拉攏才是明智之舉,若是拉攏不得,也要敬而遠之。

除非有朝一日,陛下對他起疑,那時他才好有所動作。以如今的形勢來看,還辦不到。

倘若他真的與傅家人攪在一起,當真是棘手的很。

「不過……你到給我提了醒,我們姚家也不是沒有女兒……」

姚之騫倏得抬頭看他,抿緊了唇。

姚震捋了捋鬍子,眼裡全是算計,「佳筠如今十三了,也快到了可以嫁人的年紀,不若我明日去向陛下求一道賜婚的旨意,陛下應當會給我這個面子。」

姚之騫緩緩撥出一口氣,「佳筠還小,再說陸將軍也不一定肯。」

「陸修涼還能抗旨不成?」

姚之騫面容繃得緊緊的,沒說話。

姚佳筠是他的親妹妹,他不知道該怎麼勸姚震收了這心思。

「萬一他真的敢拒絕呢?」

姚震哽了哽,長嘆了口氣,他雖為朝廷的肱骨之臣,但又如何能與手握兵權的陸修涼抗衡呢?就算是寧王殿下也要忌憚他幾分。

他近來越來越摸不準陛下的脾性了。

仁景帝一向寬厚和善,對待他和傅崇從不厚此薄彼。可自從太子輔國後,一直在打壓姚家,陛下雖然也斥責過,但從未給過他懲處。

現在只盼寧王殿下能與太后娘娘親近親近,若是有太后撐腰,這條路走得必不會如此艱難。

「崔榮跟我說,那位白姑娘死了。」

「是。聽說是白家的人來尋她,她便離開了傅府。」

姚震冷哼一聲,「人死了不打緊,那些東西也不知放進去了沒有。」

姚之騫垂下眼,無動於衷。

如今陷入了死局,白雪茹神不知鬼不覺地死了,他們便無從得知她到底行動了沒有,更不能輕舉妄動。

「她有無貼身丫鬟?」

「有一侍女,但此人也已離開,不知所蹤。」

姚震搖了搖頭,他突然有些迷茫,原本一切都計劃的好好的,出差錯的可能很小,可為何變成了如今這局面。

姚之騫垂著眼睛,眼中的陰鬱濃得化不開。

他腦海中一遍一遍回放著日落前在傅府門前看到的景象,麻木的心竟還掀起了一絲波瀾。

心中的殺意漸起,隨後便是鋪天蓋地的無力感。

姚震突然想起一事,陸修涼的來路他始終沒有查到。

只能查到他是被霍老將軍帶入軍營的,在前線一待近十年,從未離開過西南。

十年這個時間點很敏感,他曾懷疑過陸修涼是那個人的兒子,但很快被他否定。且不說那個人家中那些孩子他都見過,那場大火把所有的人都燒死了,不太可能還有幸存。

他將京城中所有陸姓人家查了個遍,也沒有查到此人的來路,無父無母,無親族無背景,他猜測陸修涼多半是霍老將軍在路上撿來的。

毫無根基的一個人,年紀輕輕便有如此權勢,若不能成為朋友,便是勁敵。

……

隔日,陸修涼便上門拜訪,這一次他是來求親的。

傅崇與沈氏對他都很滿意,月苓躲在房中,頭一次如此害羞。

可前一日月苓的動靜鬧得那樣大,沈氏如何不知她去陸府做什麼。

陸修涼誠意十足,還請了媒婆來,說是會按照六禮的順序一步一步來,傅崇見他如此懂禮數也放了心,原本他還擔憂陸修涼會像虞宋那般,直接求到陛下面前,打他一個措手不及。

當夜,月苓激動地睡不著,拎著燭燈又坐在了院中看星空。

旁邊一陣風掠過,猝不及防地,她被人摟緊了懷中。

尖叫聲還未出口,便被人深深地吻住。

臉被輕輕託著,呼喊聲被他吞進腹中,她軟了身子靠在他堅實可靠的胸膛裡。

他手上的傷還未長好,隔著布依舊能感受到他掌下的溫度。

呼吸交纏著,心中好似抹了蜜一般甜。

黑夜寂靜,兩人隱秘的互動平添了一種刺激。

不敢出聲怕被人發現,只得拼命地壓抑著。

他的手滑到她的腦後,死死按著,另一隻手扣著她的後背用力地往懷裡揉。

許久,他鬆開了她,兩人氣息都有些不穩。

月苓眼眶都紅了,抬手打了下他的肩,「嚇死我了,你總是這樣偷偷摸摸的,讓人一點心理準備都沒有。」

陸修涼手指反覆摩挲著她的臉,目光繾綣,輕輕笑了,低聲道:「你不喜歡?」

他的聲音壓得很低,帶著氣音,竟十分蠱惑人心。

月苓抿了抿有些痛的唇,她喜歡……

陸修涼看她的表情就知道,輕輕摸了摸她的頭。

「今日與伯父都商議好了,待納徵後便可商定婚期,我真是一刻都等不了了。」

「訊息這幾日便會傳遍京城,所有的人都會知道,你被我定下了。」

他的喜悅之情無以言表,只能牢牢將人抱緊,讓她感受他心臟的跳動。

「我亦如是。」

能與你捆綁一生,此生無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