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苓大聲命令:「備馬!我要出門!」
一屋子的人噤聲,大氣都不敢出。
誰也沒見過姑娘現在這個樣子。
阿念沉默地轉身出門牽馬,月苓堅定地站起身。
流月小心翼翼地看了眼一臉不贊同的她娘,默默地替月苓拿衣服,伺候她更衣。
月苓身披紅色披風,臉色肅然坐在馬上,低頭看了眼阿念,對上了她擔憂的眼神。
從傅家到他那不算太遠,坐轎子不過一炷香的時間,但她等不及了。
還好,她學過騎馬。
很快,她到了陸府門前。
重生後她沒來過這個地方,上一世在這裡住了兩年,此刻一切熟悉又陌生。
熟悉的畫面一幕幕浮現在眼前,回憶如潮水般湧來。
一勒韁繩,翻身下馬。
叫開大門,是陸七。
陸七愣了愣,傅四姑娘氣息不穩站在他面前,一身勁裝,手中還拿著馬鞭。
回過神來,連忙低頭行禮。
近鄉情怯,月苓居然有些害怕。
緩緩道:「陸將軍,他在嗎?」
陸七垂著頭,恭敬道:「公子進宮了,此時不在,姑娘有何事?」
他竟然不在……
「我可以進去等嗎?」月苓直直地看著他。
陸七連忙將人迎了進去,「您請。」
別人自是不行,但這位不同。
她若是想把這陸府全拆了,他也不敢攔。
月苓跟在陸七身後,越走越慢。
這府中的一切都如記憶中的那樣,那些過往彷佛就在昨日。
唯一不同的,現在的陸府缺少人氣。
當年她嫁進來以後,往這院裡添了不少花花草草,那時可不像現在這樣了無生機。
陸七察覺身後的腳步聲消失,轉頭看去,傅姑娘正站在前院的空地裡出神。
那表情迷茫又悲切。
陸七走過去,輕聲說道:「姑娘?咱們去前廳等著吧?」
他有些忐忑,若是公子回來看到傅姑娘這麼悶悶不樂,一定會問,到時候讓他怎麼說……
月苓神情恍惚,魂不守舍,她輕輕擺了下手,「你下去吧,我在這待會。」
陸七見她堅持,不再言語,悄悄退了下去,找了個不易察覺的角落盯著這邊。
還是看著點比較放心,傅姑娘的狀態著實算不得好。
月苓看著腳下的土地,似乎又置身在那個大雪天,可下一秒她又清醒的知道那一切都過去了。
此時站在這裡,等待著她的,是那個一如既往對她好,愛著她的男人。
這一站就是許久。
春日的風還算溫暖,連帶著心也一點點暖和起來。
陸七越看越著急,傅姑娘頗有要在那裡站到天荒地老的意思。他看了看天色,估摸著公子該回來了,連忙去大門處守著。
剛走到門口,就瞧見陸修涼翻身下馬,馬伕將馬牽走,陸七趕忙迎了上去。
急急道:「公子,傅姑娘來了。」
陸修涼腳步猛地停住,皺著眉看著他。
「您沒聽錯,傅姑娘此刻正在府中等著您。」
男人腳步愈發的快,陸七小跑跟在身後。
陸修涼穿過大門,疾行走在廊道中,沉聲道:「她在何處?」
陸七硬著頭皮答:「在……院中。」
陸修涼眉頭皺的緊緊的,冷著臉看了他一眼。
陸七冷汗滲透了衣衫,嚥了咽口水,艱難道:「傅姑娘不願進屋,就一直站在院子裡。」
「多久了。」
「自來了便站在那,大約有一個時辰了……」
陸修涼周身氣息越來越冰冷,腳步快地把陸七甩在了身後。
終於,他在院中見到了那抹紅色的身影。
柔情綽態,翩若驚鴻。
他三兩步走了上去,忙問道:「怎得穿的這樣單薄?冷不冷?」
月苓回首望去,眼前的人影與記憶中重疊,一樣的問話,一樣的語調,熟悉地讓人心碎。
那日他也是如此,問她冷不冷,可她卻躲開了他的手。
陸修涼見她不語,心中一緊,漸漸生出一絲煩悶,語氣卻愈發柔和溫柔,「為何一直站在這裡?來找我有何事?」
月苓認真地看著他的眼睛,慢慢道:「我有話和你說。」
男人沉默了,心中湧起強烈的不安,喉結滾動,「好。」
他帶著她去了書房,又轉身出去,再回來時手裡端著杯熱茶。
「暖暖身子。」
月苓垂下眼瞼盯著他還裹著白布的手,慢慢接過來。
指尖相觸,他感受到了她冰涼的手指,唇抿的緊緊的。
拳頭握緊又鬆開,終是沒有去握她的手。
月苓捧著茶杯,唇湊了上去,熱氣氤氳,模糊了視線。
熱茶順著喉嚨緩緩滑入體內,心中無比熨帖。
一室靜默,安靜地讓人心驚。
半杯茶下肚,月苓低聲問:「白雪茹的死,是你安排的。」
陸修涼垂下眼瞼,「是。」
她漆黑透亮的眼睛一眨不眨看著他,輕輕道:「翠兒可還活著?」
「死了。」
「嗯……」
陸修涼心漸漸涼了,「我……可是出手太狠辣了?」
他覺得白雪茹死得還不夠慘,可這不代表她能接受。
「唔……」
月苓略作思考,歪著頭看著他。
她發出的任何一點聲音都能將他的心提的高高的,一顆心懸在空中,飄忽不定。
腦中設想了千萬種情況,若是她不喜,他可以剋制暴戾的性格,可以改,起碼不讓她知曉那些血腥事。
若是她接受不了,他又該用什麼辦法把她困在自己身邊。
若是能將她一輩子鎖在自己身邊……
月苓看著他神情變化,居然能讀懂他的內心,終於她開口。
聲音清脆甜美,「我欲嫁你為妻,你可願意娶我?」
陸修涼瞳孔緊縮,瞳仁劇烈地顫動著,聲音沙啞,「你……要嫁給我嗎?」
月苓理所當然點點頭,看向他的眼神有些奇怪,「難不成你不想娶我?」
「你不是說你愛我?應該會答應我的吧?」
陸修涼紅著眼一步一步走向她。
男人的眼眸深邃漆黑深不見底,彷彿是無底的黑洞,將人的目光緊緊鎖住攝入其中。
月苓突然有些害怕,他這樣子似是要吃人一般,嚥了咽口水,妥協道:「你是還有別的事嗎?你要是覺得太快了,我也可以等一等。但我還希望你能早點答應我,我有點……唔唔唔……」
‘等不及’三個字還未說出口,便被他的吻堵在了喉中。
呼吸被掠奪,耳邊只剩下心臟跳動發出的震耳欲聾的聲音,周遭一切都安靜了下來,整個世界彷彿只剩下他和她。
嘴上的觸感柔軟、熾熱。
這吻不似上次那般蜻蜓點水,而是炙熱、瘋狂。
腰間的手臂箍地緊緊地,那力道大得彷彿要把她撕開揉碎。
月苓的腦袋一陣陣的發暈,呼吸艱難,迷迷糊糊間她想著,這男人也不是無慾無求啊。
看似冷若冰霜,實則內裡熱情似火,幾乎都要把她燙化。
月苓被動地承受著他的霸道與熱烈,他應該是沒什麼經驗的,咬的她好痛。但過不多時,他似乎找到了些訣竅,漸入佳境。
慢慢的,兩個人都從中找尋到了樂趣,你來我往,樂此不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