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逸朗倒了一杯茶,舉杯道:「陸公子,我以茶代酒,謝謝你當年的救命之恩,改日請再到家裡來,我們舉家上下必定好生款待。」
陸修涼神色淡淡,徐徐道:「此乃我分內之事,傅公子不必客氣。」
分內之事……
傅逸朗眯著眼品味著這四個字,似乎察覺到了什麼不一樣的意味。
「公子今日似乎有話對我說。」陸修涼放下筷子,神色平靜地看過去。
今日他出現時,傅逸朗就若有所思看著他。大理寺眾人離開時,他也沒跟著走,想必是有話要說的。
經他提醒,傅逸朗想起正事,也不再深究剛剛的疑慮,猶豫了片刻,還是坦然相告:「我最近發現一樁事,右相姚大人似乎在查你,不知他要做什麼,你還是小心為好。」
關於陸修涼的身世,知曉內情的人只有傅崇夫婦、月苓、還有霍家人。傅逸朗以為這位陸將軍不是出身世家,姚震這一舉動在他看來便是十分可疑的。
陸修涼手指輕輕摩挲著酒杯,垂著眼睛沉思。姚震什麼心思不難猜,既然他按捺不住了,那不妨陪他玩玩。
霍明辰嗤笑一聲,「這老狐狸想幹什麼?鎮國大將軍剛剛回朝還在休假,這個節骨眼他調查你,是想要拉攏你?還是說打算除掉你?恐怕他哪樣都做不到吧。」
光是手握軍權這一點,就能讓多少人上趕著巴結。
可他這兄弟看似無慾無求,心比誰都冷,對什麼事都淡淡的不放在心上,偏偏能力強大得讓人忌憚,深不可測到霍明辰都不敢去猜測他手中究竟握有多少暗勢力。
「多謝告知,他不會威脅到我。」陸修涼回敬了一杯酒表示感謝。
傅逸朗見他心中有數,也放下心來。陸修涼將來有可能成為他的妹夫,他不能在知道有人打他的主意後還袖手旁觀。
他仔細打量著身旁氣質沉穩的俊朗男子,心中感慨小妹的好眼光,陸公子不論怎麼看,都比姚之騫強數百倍。
更加強大,沉穩。只是性格還是冷漠了點,不過也好,配上小妹這種外放性格的姑娘最為合適。
「不過傅大哥,你好端端的怎麼會去注意右相的動向?」
傅逸朗皺了皺眉,抬頭撞進了陸修涼深邃的眼睛,那眼中的黑暗漩渦讓他有片刻失神,不由自主道:「是月苓……」意識到不對,猛地閉上了嘴,懊惱地捂住了額頭。
他居然被陸修涼的氣勢震住了。
「她如何?」陸修涼飛快地問,毫不掩飾話中的焦急與關懷。
霍明辰無語地看了他一眼,低下頭自顧自悶聲喝酒。他們都心有牽掛,只有他孤身一人,心中不免悲涼。
傅逸朗心思不在這,沒發覺陸修涼的關切已經越了界,他無奈地笑了笑,左右瞞不過,這兩位也不是多嘴的人,索性低聲坦白道:「不久前月苓突然提醒我小心姚家,我便多關注了些。」
陸修涼眉頭緊皺,他想起那日在宮中,她當面拒絕了姚之騫。當時他心中鬆了口氣,但姚之騫大受打擊的樣子一直讓他耿耿於懷。他擔心她心裡一直有姚之騫,拒婚只是因為姚家做了什麼事傷了她的心。
若是她心有所屬……
陸修涼垂下眼睛,眸色更冷了些。
「哦?該不會是月苓妹妹怕姚家一直糾纏她,才特意提醒你小心的吧?畢竟姚之騫對月苓妹妹也算是一心一意。」霍明辰拿眼睛瞄著旁邊的人,見他臉色越來越難看,心裡樂開了花。
嘩啦,陸修涼手中的酒杯被捏得粉碎,眼裡凝起了駭人的風暴。
霍明辰暴跳如雷,「姓陸的!我這瓷器可是古董!你知道我跑了多少個地方才淘來的嗎!你給我起開!」抬腿就要踹,被人輕輕躲開,差點閃了腰。
他揉了揉腰,小心翼翼地捧著那些碎片,要殺人的心都有了。
陸修涼冷漠地看著他,撂下一句「我賠」便揚長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