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章

飯後,李蓉把月苓叫到了房中,姑嫂二人正親密地說著話,沈氏一挑門簾進來了。

她輕責道:「這都這麼晚了,還鬧你嫂嫂,她身體不好又懷著孕,趕緊回去!」

月苓無奈看著她娘,手中擺弄著大哥給嫂子準備的小孩子玩的物件,輕聲道:「嫂嫂說大哥有話對我說,讓我過來,怪神秘的。把我叫來了,他不知道去哪了,這不能怪我啊。」

「你大哥去找你爹了,兩個人嘀嘀咕咕不知道又在說什麼。」沈氏抱怨道,一把拉開月苓,坐到李蓉身邊噓寒問暖。

李蓉心中感動,自從她嫁到傅家,丈夫體貼婆母疼愛,小姑子也喜歡粘著她。

她性格內斂,在家中時不招父母的喜歡,出嫁前幾個姐妹也對她冷嘲熱諷,說她攀了高枝,還說這高門貴府的公子都花心的很,看她能得意多久。

殊不知來到傅府之後,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幸福。

她爹是個不大不小的官,家裡姨娘姐妹眾多,她以為這天下的男子都如她爹一般,萬沒想到她的夫君和公公都是這般的端方男子,痴情男兒。

自己真真是幸運極了。

「娘也在。」傅逸朗終於回來了。

李蓉就要起身去迎,沈氏一把按住她的肩,「你待著,他又不是沒長手,想拿什麼讓他自己去。」

月苓笑出了聲,傅家在沈氏的治理下,永遠是女主人掌握話語權,「娘,您太彪悍了,嚇著嫂嫂了。」

沈氏一想到李家氣就不打一處來,她未出嫁時便是京中有名的厲害角色,最看不慣李家那一套男尊女卑欺軟怕硬的做派,這大兒媳的性格軟綿綿的,一看就知道在家中受了不少委屈,既進了她傅府的門,那就是她親生女兒,就得活得硬氣,不能被任何人欺負,哪怕是她親生兒子也不行。

傅逸朗眼神安撫地看了看妻子,又看向沈氏,無奈道:「父親就是被您這般調教的吧。」

沈氏挑著眉看著他,「男子漢大丈夫,總是吩咐我們女人做事幹什麼,蓉兒小你那麼多,嫁給你本就委屈了人家,你給我安分點!近幾日你早出晚歸,娘都看在眼裡,我只警告你一點,我們傅家斷沒有納妾的說法,你若是讓蓉兒難過,別怪為娘不講情分。」

李蓉神色慌張,眼眶都急紅了,連忙替夫君求情:「娘,我沒有覺得委屈,夫君也待我很好……」她想到丈夫即使每日晚歸,夜裡也要翻來覆去折騰她,不禁臉熱,她抬眼看向站立在屋中的俊朗男子,對上他含笑的眼睛,更加赧然。

「沒有最好,他若欺負你,只管告訴娘,娘給你作主。」沈氏溫柔地拍拍李蓉的手背,笑容溫暖。

李蓉羞澀地點點頭。

「大哥找我何事?」月苓坐在桌前,拿起盤中一個核桃酥放進嘴裡。這糕點是他娘特意為嫂子做的,連她都沒有,還是嫂子這裡好,有吃有喝。

傅逸朗脫下外杉掛起,挽了挽袖子,坐在月苓對面,慢條斯理倒了杯茶,才道:「你今日和姚之騫說什麼了?」

月苓眼神一滯,垂下眼,「什麼都瞞不過大哥。」她接過大哥給她倒的茶,嘴角掛著冷笑,「他問我為何拒絕姚家的求親。」

傅逸朗頗感意外,這才知姚家已經來過。

「他為難你了?」沈氏皺著眉,臉色不太好看。

「不算,當時太子也在,他沒來得及對我做什麼。」此刻她的肩膀還在隱隱作痛,看來一會回去要讓阿念替她上藥了。

屋內空氣一時凝滯,無人開口。

月苓手指摩挲著茶杯,猶豫著說道:「其實……今天他情緒很激動,完全不像平日清雅的樣子。」

「這也正常,他本有些傲骨,乍一聽聞被你拒絕的訊息,心中難免鬱結,激動些是正常的。」傅逸朗神色淡淡,姚家那趟渾水,那些齷齪的事情,不知道這個姚公子知曉多少內情。若是他一早便與他父親沆瀣一氣,每日處心積慮地接近他的妹妹,那此人可謂是狼子野心,其心可誅。

「而且……而且……」月苓吞吞吐吐,眼神閃爍,「而且今日,陸……陸將軍也在,是他把我護在身後,才沒讓姚之騫近我的身……」

沈氏眼中閃過亮光,走到女兒身旁,「是那個孩子?」

月苓紅著臉,「嗯。」

「什麼?」傅逸朗面露迷茫,「陸將軍是……鎮國大將軍?」

「是他。」月苓喝了口茶,掩飾著內心的羞意。

沈氏喜道:「你還不知道,那個孩子就是幼時從人販那裡把你妹妹救出來的人。」

「竟然是他?!」傅逸朗頗為詫異,當年那少年竟然就是如今在朝中炙手可熱的大將軍。

沈氏喜不自勝,臉上笑開了花,她伸手拍著月苓的肩膀,打趣道:「你妹妹她喜歡人家喜歡得不行了,就想嫁給人家呢。」

「……」傅逸朗臉上的表情凝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