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念等在宮門外,遠遠看到姑娘身邊跟著一個身形挺拔的男子,待她看清來人的面容,震驚地瞪大了眼睛。
月苓忍著笑,假裝看不見阿唸的蠢樣,陸修涼帶有威嚴的眼神淡淡瞥了她一眼,轉回頭去變臉似的,眼中含笑看著月苓。他從懷中掏出一個精美的白瓷瓶,遞到她的面前,柔聲道:「回去之後,若是覺得痛,可以試一試這個。」
「嗯?」
他提醒:「肩膀。」
月苓恍然,心底湧起一股暖流,緩緩吐出一口氣,將眼底的酸澀逼退。
可她的神情變化怎麼逃得過他的眼睛。
月苓接過藥瓶,毫無防備對上了他擔憂的目光,愣了片刻,笑了出來。
陸修涼看著她粉嫩的唇瓣,眸中燃起兩團烈火,狼狽地與她道別,翻身上馬離去。
回府的路上,月苓靠在轎中,嘴角掛著淡笑,翻來覆去看手裡的白瓷瓶。
「姑娘?」
「何事。」
「……」
「沒事……」
月苓笑了,玉指點了點她的額頭,無奈道:「看到你的主子,嚇傻了?」
「姑娘!阿唸的主子只有你一個!」
「馬屁精。」
月苓舉起藥瓶,認認真真地端詳著。
阿唸的臉糾結成了包子,「姑娘……」
「有話直說。」
「……您打算怎麼對付將軍啊?」
這是什麼意思,她還能吃了他嗎?
「奴婢心裡憋不住話,尤其是……在將軍面前,被他看出破綻就完了!」
哦,原來是擔心她這條小命啊。月苓哭笑不得:「你放心,我護著你,他就算發現你叛變了也不會把你怎麼樣的。」
姑娘……您別說叛變兩個字,阿念好害怕。
一時無話,轎內一片寂靜。
過了許久。
「您知道將軍是如何懲治背叛他的人嗎?」阿念冷不防地幽幽來了句,嚇得月苓差點把手裡的瓶子扔出去。
「你這丫頭,嚇我一跳。」月苓小心翼翼把瓶子放進懷中,順著她的話問道:「他會如何?」
「唉……還是不說了……」
這愁眉苦臉的樣子惹得月苓一陣無語,作勢嚇唬她:「你再唉聲嘆氣小心我告訴陸修涼!」
「別別!!奴婢不說了!」
月苓搖了搖頭,掀開了轎簾的一角,怔怔看著外面。
她如何能不知陸修涼會做出什麼事呢?這世上恐怕再也沒有比她更加了解他的人了吧。
上一世的陸修涼,手握兵權,實力強勁,沒有人能惹得起他。
姚家敢算計到他身上,就是因為他的地位足夠高,能給傅家致命一擊。
陸修涼的權勢,傅家得罪不起。若是他真的追究,傅家必定難逃大難。
只是這件事裡唯一的意外,就是他願意娶她,給了她一個庇護之所。
事實證明,他確實手段殘酷,狠厲無情,所有傷害她的人,全都被他一一剷除,包括讓她傷心的自己。
一想到他死去的那一瞬間,她就痛得不能自已。
這段時間她又仔仔細細地回憶幼年發生的每一件事,好像能從模糊的記憶中找到他的影子。越瞭解,越心疼,更加能理解他所做的一切。
這京城中,誰的手又是乾淨的呢?越是處於權力中心的人,活得越是艱難。
這一世,披荊斬棘,她也要和他站在一起。
……
夜幕初臨,半輪皎月懸於天上,夜空中繁星爍爍點綴其中。為賀西南大軍得勝回朝,仁景帝特許城中連辦三日燈會,此刻街上熱鬧非凡,人山人海,甚至比白日還要喧囂。
霍明辰晃著手中的酒,自誇道:「來嚐嚐,這是兄弟我的獨家珍藏,今日你有口福了。」
陸修涼長袍半敞,姿態隨意,仰頭喝盡杯中酒。
「嘖,你這喝酒的樣子和我大哥一模一樣。當初你走時,身上好歹還有世家公子的文雅在,在戰場上待了這許多年,倒是愈發內斂了。」
「你卻還是老樣子。」男子話中帶著輕嘲,略略掀了掀眼皮瞧著他。
「嘶,你知道你現在在跟誰說話嗎?知道這京中首富是誰嗎?你屁股下面這塊地方,我的。」霍明辰還是小時候那副動不動就炸毛的樣子,他站在窗邊指著對面,「對面那幾家店,我的。」
這確實是陸修涼沒有想到的事,小時候完全看不出霍明辰這麼適合經商,短短幾年賺的盆豐缽滿。
「不說我了,沒什麼意思,每日就是賺錢賺錢,無趣地很,你說我賺這麼多錢有什麼用。」
兩人碰杯。
「那你為何還執著於此?」
據他所知,霍老將軍應該並不支援霍明辰經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