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章

既進了傅府,就應忠於現在的主人,她沒有做到就該領罰,毫無怨言。

月苓楞住,片刻後失笑道:「我又沒怪你,你起來,好好同我說說是怎麼回事。」

阿念沒起身,「姑娘是如何得知,我的身份有問題?」

月苓心道,你當我白活了那一世嗎。

口中卻說:「你格外關注我的一舉一動,一言一行,我想你應該是被人留在我身邊監視我的。」

阿念臉又白了一分,頭更低了些。

「我一直都在想是誰,你在我身邊從未對我不利,反而照顧得格外妥帖,我想此人並無惡意。」

月苓低垂著眼,溫柔地看著親手繡的那對鴛鴦,笑道:「你如此關注我的婚事,聽說我會嫁去姚家又格外著急,可是今日我提起陸將軍時,你卻沒有過激地反對,反而像是詫異、驚喜。」語氣中笑意更濃,「所以……你真正的主人應該就是那位將軍吧。」

阿念渾身卸了力道,背脊塌著,認命般說道:「姑娘聰慧,確實如此。」

月苓上前將她扶起來,看著她的眼睛,一字一頓:「現在我問的話,你要如實回答。」

阿念點點頭。

「他將你安排到我身邊,是如何交代的。」

月苓只知道阿念是陸修涼的人,但其餘的她都只是靠猜測,現在需得證實一下。

「五年前,將軍把我從碧海閣中救出來,一同被救出的還有很多和我一樣被當作殺手培養的人,我們無處可去,便都跟著他。因為我……」阿念赧然,「我不是一個合格的殺手,除了身手還行,無一處可取,性格太軟,不夠狠也不夠絕情,心理素質也不好,所以就被將軍安排來了姑娘身邊。」

月苓笑出了聲,阿念是個很可愛的小姑娘,實在沒法想象她是個冷酷的殺手的樣子,那人看人還是很準的,她們倆很合得來。

阿念露出極為認真的神色,「我在姑娘身邊主要就是保護你,有什麼大事就傳信給將軍。姑娘……將軍他……很喜歡你。」

雖然將軍不善言語,也從不笑,當初給她的命令也只是冷冰冰的一句話:「去傅家四姑娘身邊,保護她。」但阿念還是聽出了繾綣在其中。

月苓不知為何,神色落寞,看上去頗為難過,她垂著頭坐在了床榻上,一語不發。

阿念很慌張,「姑娘……」

「阿念,從今日起,有些事你不許向他彙報。」

阿念疑惑:「比如?」

「比如今日說的,我喜歡他。」

阿念衝到月苓面前,蹲在她面前,「為何?姑娘!將軍他思慕你多年,若是他知曉你的心意同他一樣,一定會很開心的!」

月苓抬手摸了摸她的頭髮,「所以我要親自和他說,而不是通過你告訴他。」

阿念恍然大悟,點頭應下。

「若是他問起我的婚事,你就說還沒定下。」

「是。」

月苓嘴角掛著笑,阿念怔怔看著床邊笑顏如花的姑娘,竟也紅了臉頰。

……

皇宮內,仁政殿。

「陸卿這些年辛苦了,朕該好好獎賞你。」殿上人三十五六的年紀,頭戴束髮金冠,身穿明黃色龍袍,相貌堂堂,威嚴十足,眉眼間卻又滿是溫和,正是當今陛下仁景帝。

陸修涼垂首立在殿中,不卑不亢:「都是臣職責所在。」

太子蕭恆知道陸修涼不是推脫之詞,他向來不在意那些身外之物,「父皇,他不喜那些金銀財寶,您不如給他賜一門婚事算了,他都二十二了。」

陸修涼側頭看向蕭恆,對方察覺到他的視線,以為這話說到陸修涼心裡去了,得意地挑了挑眉,與他對口型:不用謝我!

陸修涼麵無表情收回視線。

「皇兒說的有理,你如今二十,都已有太子妃,陸卿去前線這些年,確實耽誤得太久了。」仁景帝略略思索,突然想到了什麼,「對了!齊王家的女兒嘉陽郡主今年十七,尚未婚配,你們二人正合適!」

太子聞言心道不好,若是別人他或許沒資格評價,但這嘉陽妹妹他可清楚,雖然性格簡單,人也漂亮,但太過刁蠻任性,這兩人湊到一起怕是會鬧得雞犬不寧。

還未等蕭恆開口,陸修涼行了一個大禮,他跪在地上,語氣嚴肅認真:「陛下,臣在年少時便已有心儀之人,臣當年離京前曾暗暗對自己發誓,此生非她不娶,還望陛下收回成命。」

殿中父子二人均嚇了一跳。

蕭恆更是眼睛瞪得老大,他甚至懷疑自己耳朵出了毛病。陸修涼是大梁最鋒利的一把刀,所有人都道他冷漠寡言,無心無情,誰能想到這殺人兵器居然有一天跪在他面前說有喜歡的人,這簡直是想都不敢想的事。

「何、何人……是誰家的女兒啊?」

「臣不願給她壓力,故而恕臣不願透露她的姓名。臣想通過自己的努力讓她心甘情願嫁給我,而不是迫於陛下的旨意。」

「好!朕準了!不過愛卿也要爭點氣,朕等著喝你的喜酒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