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沒辦法在這裡多留。
他出身不好,現在又無家可歸,憑什麼出現在她面前呢。
……
傅崇講完了當年往事,心中頗為感慨。
一切都是緣分吧。
當初那少年便頗有些傲骨,看得出不是凡俗之輩,這些年也確實沒有辜負他的期待。
五年前,新皇登基,陸修涼被封為少年將軍,回京受封時還來傅府看望過傅崇,言行中能看出少年成長了許多。
現在女兒喜歡他,也算是美事一樁,就是不知陸公子是什麼心思……
月苓眼眶微紅,有些心疼她的夫君曾經受過的苦,還有些感動,原來他真的從小就護著她。他在她身邊,護了她太多太多次。
「爹,當年我醒了之後,並未見過什麼救命恩人。」月苓有些難過,一直以為是爹孃將她救出來的,高燒讓她將當年兩人相依為命的那兩天一夜全然忘卻了。她居然忘記了這麼重要的事情,可恨她上一世一次又一次無視他,辜負他。
一想到上一世兩人的結局,月苓就心如刀割,悔恨幾乎淹沒了她。
「那小子在你甦醒之前便已離開,你醒來以後什麼都不記得,我們便沒有告知你真相。」
沈氏對當年之事也是印象頗深,此時也感慨道:「原來是他。我至今都記著那孩子渾身是血將你揹回來的模樣……」
月苓再也忍不住,上前將頭埋在沈氏的懷裡,哽咽道:「娘,他不僅是天下人的英雄,更是我的英雄。」
沈氏不知女兒為何如此傷心,她突然想起來高人的那番話,高人曾說苓兒的命定之人與她頗有淵源,年少時曾生死相依,現在看來,說的定是這位陸將軍了。她心中大喜,連忙對丈夫道:「苓兒的命定之人肯定是他,老爺,等他回來,你把人約來府中讓我瞧瞧!」
「……」
傅崇無話可說,只得應下。
「娘,關於姚家提親一事知曉的人應該不多,我們就當作無事發生吧,省的兩家人見面尷尬。」
雖然姚家人遲早要除掉,但此刻不適宜打草驚蛇,況且姚家人心胸狹窄,還不知日後會如何刁難。
沈氏深以為然,心中暗歎女兒是真的長大了,一時間又有些心酸。
……
初春時節,桃花簇簇掛滿枝頭,一陣風掠過,濃烈的香味迎面拂來。
主僕二人一前一後走在府中的小路上,阿念靜默地跟在月苓的身後,眉間寫滿了猶豫。
「想說什麼便說吧。」
月苓實在受不了她這副猶猶豫豫的樣子,停住腳步,轉回身看著她。
阿念福了福身子,「姑娘,您真的應了姚家的親事了嗎?」
月苓柳眉微挑,意味深長道:「你為何對我的親事這般上心?」
阿念神色未動,低眉垂眼,只道:「婚姻大事定要慎重。」
月苓理了理斗篷,繼續往前走,語氣中帶著疑問:「姚公子哪裡不好嗎?我看你對他似乎很有意見。」
還是說,阿念已經發現了什麼蛛絲馬跡?自她醒來那日,便察覺阿唸對姚之騫的態度很是微妙,從前她竟然都未注意過。
若是連阿念都察覺姚之騫有問題,那她上輩子究竟是被什麼豬油蒙了心,竟然毫無察覺。
阿念淡淡道:「奴婢不敢,只是姚公子看上去太過優秀,尋不到缺點的人總會讓人心生不安。」
月苓暗暗點了點頭,她從前也有這樣的感覺,不得不說,阿唸的直覺很敏銳。
可既然如此,為何阿念從前未曾提醒她呢?
不,好像是說過的,只是她那時沒有往心裡去,甚至覺得阿念多心。
月苓自嘲地嘆了口氣,都是她自己的因果,又怨得了誰?萬幸還有重來的機會……。
二人不再交談,月苓沒有正面回答,阿念心裡隱隱有些不安。
假山旁,一道粉紅色身影晃了出來。
白雪茹橫眉怒目,赤紅的雙眼死死盯著月苓主僕二人的背影,眼中的怒火無法遏制地燒著,手緊緊攥拳,指甲鑲嵌到白嫩的皮肉中。
‘啪’的一聲,身旁丫鬟的臉頰上多了個清晰紅腫的巴掌印,丫鬟跪在地上嗚咽著,白雪茹嘶啞著聲音低聲怒吼:「這賤人憑什麼!憑什麼!!之騫哥哥竟然要娶她?!那我呢?!我算什麼!!」
片刻眼淚落下,眼中盡是陰鷙,她咬牙道:「我琴棋書畫哪一樣都比她強,就因她長得漂亮?呵,若是她沒了漂亮的臉蛋,還有哪個男人願意看她?呵,之騫哥哥只能是我的。」
丫鬟的身子嚇得一哆嗦,動靜太大,又惹得白雪茹不快,結結實實地捱了一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