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負仙,今不復,恨相思。
司徒莉轉頭看向遠,連白蘅羽也忍不住望向他,向遠一臉不可思議,說:「我聽一位朋友說過,江湖上新出了一位不負仙,白衣如雪,身背長劍,專門斬殺負心的男子。可是,你用的是仙術,你……是仙?」
不負仙真的是仙?而且,她為何與白蘅羽長得日此相似,連聲音都一模一樣?
不負仙也不看向遠,自顧自道:「我不是仙,用的也不是仙術。」
「可是,我剛剛明明看見你用了,白色的。」司徒莉說。
不負仙嘲諷道:「白的就一定是仙嗎?我若說我是魔,你們可會信嗎?」
司徒莉張大嘴:「這怎麼可能?」
向遠緊皺眉頭,心裡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想。
「為何不可能?凡事皆有可能。就像那個忘恩負義的狠心人,早以為我死了,卻不知道我用另一種方式苟活下來。」不負仙冷嘲道,眼中有一抹譏諷之色。
向遠說:「你的意思是,你是借屍還魂?」
司徒莉驚呼一聲,不敢相信地看向向遠,不負仙淡淡瞥了向遠一眼,不置可否。
向遠壯著膽子道:「你本已死了,卻遇著機緣進入了白蘅羽仙子的身體,在魔族的幫助下修煉魔功,,但心裡仍記恨著那個拋棄你的男人,所以,你才要一意殺負心之人。」
「啊?那白仙子呢?」司徒莉驚訝地問。
向遠臉上滿是落寞:「如果我沒猜錯的話,白仙子,早已不在人世了。」
「啊?!」司徒莉感覺著簡直是匪夷所思,「我們是有很長和一段時間沒見白仙子了,但大家都知道她總是孤身在外採藥,救度苦難,可是……可是,她好端端的怎麼會死?這不可能,這不可能,我不信!「司徒莉搖著頭,不願去相信。
向遠抬臉看著不負仙:「其實,你是被莫幽所救吧?」
「莫幽?!」司徒莉滿是驚異,平生從未入今天這般出人意料。
不負仙的目光微動:「你認得他?」
向遠眉心一皺,說:「莫幽不是好人,你可不要被他利用了。」
不負仙滿臉不屑,冷冷道:「幹你何事?今日我就要殺了你!」
向遠苦笑搖頭:「你連發生了什麼事都不知道,還要殺我?你可知,我有一個很了不起的朋友,如果我死了,她不會放過你。」
不負仙冷著臉道:「那就讓他來給你報仇吧!」一劍揮下,向遠舉起相問棒抵之抗衡。
「向遠!」司徒莉顧不得那麼多了,祭出戴在左手腕上的翡翠手鐲,冰冰糯糯的,滿圈的濃縷,綠芒乍現,她到向遠的身側,抬起左手,一起抵抗不負仙的長劍。
三器憤慨,個個氣喘吁吁。
不負仙一聲輕叱,寶劍光芒大盛,沖天而起。白光映照了向遠刀削般的臉龐,看不出什麼表情。不負仙念動法訣,在半空中發著萬丈白光的寶劍立刻攜著劈山的聲勢朝向遠而去。
相問棒及時迎上,誰都沒有絲毫畏懼。
向遠忽覺喉口一甜,鮮血一下子噴了出來。他抬袖擦了一下嘴邊滲出的血跡。不負仙面如冰霜,寶劍再度無情地對他當頭斬下。
向遠兩眼發直,相問棒脫手飛上去,兩件法器又一接觸相撞,發出脆響,互相彈開。是時,寶劍和相問棒與空中飛轉縱橫,過招數百,難分上下。再一相撞,寶劍「錚」的震顫,兩件法器各自彈回主人的手中。
不負仙手握法訣,銀牙一咬,高舉寶劍,人劍合一沖天而起。立時,狂風大作,雷雲翻滾,一個漆黑的巨大旋渦倒掛天際,向遠欺身飛入那旋渦投下的光柱,風聲呼嘯,兩件法器一黃一白越來越亮。
一聲巨響,光柱中,二人遙遙相望著彼此。天穹巨響,光柱被相問棒橫空揮斷,如折射的光影,一刀兩斷,勢如毀天滅地。
許久!
烏雲散去,空中掉落兩個人,男子遍體鱗傷,棒子擋在身前,女子面無血色,長劍撐著地面。
向遠抬起頭,說道:「你雖然被那人拋棄了,但我想,你復生後也一定找他報了仇吧?」
「這是當然,他害我家破人亡,害我顛沛流離,又把被凌辱過的我推下懸崖,就算將他扒皮抽筋,也難解我心頭之恨!哈哈,我把他關在一個山洞裡,裡面全是毒蟲,我每天給他喂一粒藥丸,他要忍受百蟲噬身的痛苦,還要面臨鑽心的疼痛,我一殺完一個人,就會將死的人的一根骨頭帶去給找他,插進他的琵琶骨,再抽出來……我一定要讓他求生不得,求死不能!
他害我一寸,我要還他十倍!他不是很喜歡那個狐狸精嗎?我把那女人丟進了花樓,讓她日日為一個又一個男人承歡。我還在她身上下了鑽心蝕骨、卻總會在夜裡自行康復的毒藥,讓她嚐嚐我曾經所受過的痛苦!」
「你到底還是因情用事。」向遠說道。
「你懂什麼?!他明明三書六禮娶了我,卻在外勾三搭四,和另一個女人歡好。我父親乃當朝宰相,起初還不同意我嫁與一個窮書生,後來我東拼西湊給他捐了個小官,又在父親前說了數月好話,父親才同意的。可是他在我們婚禮那天,下藥毒死最珍愛我的父親,與那個女人狼狽為奸,當上了攝政王,每日折磨我。我當時真是活得豬狗不如,好不容易離了狼窩,又再得新生,我怎會放棄這個機會?!」不負仙嘴唇抖了抖,蒼白無力。
「白蘅羽仙子煉藥救人,一生慈悲為懷,不幸被魔暗算遇難,你卻用了她的身體,一心只想著自己的委屈,要殺遍負心男子報復,但你可曾想過你是否對得起這個機會?對得起這副身體?不就是背叛嗎,你不是已經活過來了,報仇你也報了,他們得到了應有的懲罰,為何你還執迷不悟,想要殺盡那些男人呢?也許,他們有苦衷呢?也許,他們也有身不由己的地方呢?你只想著自己有多麼痛苦,卻有沒有想過,別人承受了多少?你殺的那些人,他們的家人是否會傷心?即便是那些被拋棄的女子,出氣之後,是否還會感到一絲悵惘?你隱恨入魔,沒有愛,哪來的恨?你自以為替天行道,為那些被拋棄的女子報了仇,可你有沒有想過,她們反而會怪你,怪你殺害了她們原本愛著的人?」向遠悲憫道。
「夠了!這身體是我的,我既然進來了,並且活了過來,那就是我的!愛也好,恨也好,我就是要殺了那些人!那些人無情無義,本就該死!」不負仙悽然道。
「人生而平等,他們的好壞自有因果報應,不一定需要你來插手。你做了這麼多,可曾想過別人的感受?你就不怕,遭到報應嗎?」向遠道。
「我只是在做我認為對的事,我沒有錯!」不負仙大叫道。
「不,你已經錯了,你想著殺那些負心人,難道不想想女子也會變心嗎?男人無情,男女不都差不多嗎?郎有情妾無意的,不是也有嗎?落花有意,流水無情,何必想太多恩怨?你應該早早放下,不糾結,你現在這樣子,活的很辛苦。」向遠嘆道。
「哼,囉囉嗦嗦這麼多幹嘛,反正,我要殺了你!」不負仙道。
「我做了什麼?我一沒娶親,二沒夫人,本是灑脫之仙,沒必要為纏纏綿綿的愛恨糾葛所牽絆。倒是你,別再這樣了。為什麼殺我?就因為我說的話戳中了你的痛腳?」向遠道。
不負仙咬牙切齒,又一劍砍來。
向遠和司徒莉閃開,向遠道:「世上本沒有真正的對錯,因為站在不同的角度,會有不同的看法,不同的態度,會有不同的判斷。不負仙,你不要被莫幽騙了。」
「我不信!我不信!」不負仙又拼命砍了幾劍,忽然掉落了一塊令牌,上面刻著幾個小字:「入我相思門,知我相思苦,長相思兮長相憶,短相思兮無窮極。」
向遠眼尖,道:「相思門門主?原來,你還創立了相思門。」
「相思門是什麼?」司徒莉問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