奪魂箭,顧名思義,被射中了就會要人的命。這是鬼魔不到萬不得已才使出的殺手鐧,且只能使用一次,這對施法者本身的元氣也會造成一定影響,然而鬼魔已經不管那麼多了,只按著當時鳳凰的吩咐做。
眾人皆驚,想不到奪魂箭在此刻發作,這次大夥兒豈不是要沒命了?
而離那把箭最近的,,對得最準的,可不是沖沖跑去的向遠?
「向遠!」眾弟子裡,不知是哪個撕心裂肺的女聲在喊。
「向遠,快閃開!」玉槿微厲聲道,血紅的眼瞳裡現出了一絲清亮的光,動搖不定。
向遠驚恐地注視著前方的風雲,忽然有一個人影衝至面前,時間彷彿在那一刻靜止了,大腦裡空空的,驚成了茫然之白。
眼看纏繞煞氣的奪魂箭刺來,向遠已無退路。玉槿微突然一身清光,越過交戰人們的頭頂。此時的她臉色幾近蒼白,仰望蒼穹,面對著那一支一發必中的奪魂箭,強硬著唸咒,雙手結印,登時周圍氣流旋動,波動洶湧,她雙手朝空奮力一推,一股強大的力量衝出,異然耀眼的光芒,擴張到方圓千百里,強光萬丈,直逼鬼魔。鬼魔慘叫一聲,在光輝裡化作殘衣碎片,慢慢消失。
僅此一刻,天地間突然安靜下來,一切都變得莫名,靜籟無聲。
一個熟悉的可愛人影,出現在他的身前,陽潤的聲音彷彿沉睡了千年才初醒,再熟悉不過的帶了點磁性的嗓音曾在記憶中聽了無數次,於此時悄然響起,為心愛的人唱起離別的頌歌。身邊環繞著明亮的光輝,將她神一樣的托起,迎向那逼命的奪魂箭。
箭化作萬千道血芒,威力劇增。
而這一刻,翻湧的雲層陡然凝結,就連風聲好像也停止了呼嘯,吹起最後一抹綠意的衣角,無聲無息。空氣似乎靜止了,時間似乎不再流動了。
她直對那萬道血箭,光彩絢麗,照亮了萬千世界。
明眸盈動,似乎還有一絲似有若無的淡淡的微笑,天地都為之動容。
這次訣別,她依舊巧笑嫣然。身體漸漸變作透明,化為一點點零星的碎片飛散在空中。
也許,就結束了。
這樣,就不會……
她想回首,側望他一眼,露出真心的微笑。沒有我的日子,你還可以要更好的朋友,我也不會擔心你的安危了。只是,讓我再多看看你,讓我再看看你。
婉約的身影雲逝在了天際,什麼也沒剩下。
對不起,我不想再這樣下去了,要試探幾個回合才能確定你喜歡我呢?
別怕,我一直都在看你,一直都在守護你。我自以為這次的迴歸是值得的,也希望你會因這個原諒我這對撒的謊。
興許,我等,早已入了你的生死簿。
等我回家。
歸去應聲而斷。
「玉兒——」痛心疾首的悲絕嘶聲,向遠的心頓時沉了下去,所有的絕望、悲憤、不滿、怨恨充斥了整個頭腦。他伸手,欲觸及那飄忽在空中的虛幻,卻是徒勞無功,痛徹心扉。為什麼,為什麼,她明明什麼錯都沒有!
天空傾瀉下一片清色,向遠恍恍惚惚,宛如出現了一片幻覺,隱約置身在忽地笑的花海上,旁邊有一棵蒼天的古樹,花瓣與樹都泛發出淡黃色的光暈,隨風搖曳,彷彿帶著時光流動的奇韻。玉槿微出現在他的面前,微笑,眉眼盈盈流動著月華,顧盼生情,彷彿有什麼話要和他說,欲語還休。
向遠的髮絲有些凌亂,飄落幾根在臉上。他臉色略悲痛,嘴裡說出的話卻是堅定不移、鏗鏘有力:「玉兒,等我,我一定會把你找回來的。」
一草一木總關情,何人不成美?
玉槿微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了。
遙要想起曾經,她也似這般明媚的笑,對他招手:「來玩,來玩。」他含笑道:「好。」那日陽光格外溫暖絢爛,照在樹葉上,落下斑駁的光影,薔薇花旁,兩個修仙姐弟追逐著玩耍。
成仙如何?是魔又如何?不管她是人是魔,這些年,陪在他身邊,和他一起學習的女孩,怎麼也不像那些人口中說的險惡啊!就算她幫助魔族,有可能真是混入仙門的間諜,可這又能怎樣,救他的是魔啊!
她捨身救自己,縱是魔也有一顆仙心!她沒有人們口中說的那麼可惡!她是一個有情有義的魔!
其實,她是喜歡他的吧?才會不顧一切,硬是擋下萬劍,也不問他心中的是誰。
玉兒,你是我最重要的朋友,我知道了,可我一錯再錯了情根,等我明白了自己的心,才發現為時太晚。
所有人都震撼住了,一動不動地看著這一幕,因此也沒有人注意到,在不遠處的山峰,孤傲佇立了一個身影,俯瞰著,能清楚地望見每一處地方。有一縷魂魄悄無聲息地,直上雲霄,而後飛向不遠處的站在較隱蔽的山峰縱觀全域性的鳳凰,盡入黑衣。
「其實你是在試探玉槿微在向遠的心裡到底有多大的分量。」一個聲音在腦海裡一針見血的說。
鳳凰沒有很快回答,遲遲略低首,才道:「我只賦予了三分之一的力量給分身,她居然為了那小子,不惜念動咒訣。呵,有意思,能打動我的分魂,著實不易。其實鬼魔也沒什麼了不起,不過就是招式兇了點嗎,竟勞費使出寂滅咒。寂滅咒啊,一般用來對付作惡多端的神的。我現在都有點不瞭解我自己了,平時一揮袖子就能把他們全打趴下的分魂,而今只有少部分記憶,卻在短短不到一個時辰的時間,就通過神識相通這一點,強行把寂滅咒的咒語從我這搬了過去,而今已熟記於心,嘖,向遠!向遠!你何德何能?」
她苦笑著,卻像是在自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