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 等我回家(一)

玉槿微的心差點漏跳一拍。

向遠勾起嘴角:「男孩感覺到,一有危險,鳳凰就會出現。所以,男孩肯定,鳳凰一直在暗處,即使不知道她為什麼不肯直接現身,他也不會多少在意了。」

「我聽不懂。」玉槿微說。

向遠說;「我以為我講得清楚的,嗯……就是男孩喜歡鳳凰,鳳凰不肯成全他。後面的故事我也不知道了。」

玉槿微打著哈欠,說:「鳳凰的故事,我沒興趣。」

玉槿微苦笑,她已經不再計較他和那些女仙們怎樣親近,她已經沒多少時間陪他了,連吃醋的資格也不再會有了。愛,吃醋,吃苦。可是,能在這個時候,明白他有多麼喜愛鳳凰,還是高興的。

向遠,你大概還不知道,你喜歡的鳳凰,其實是……

船頭上,向遠和玉槿微佇立相望。離彼岸還有一小段距離,該說再見的,還是要說再見。

「那我就送到這裡了,玉兒,後會有期。」向遠揮揮手。

「嗯!」玉槿微應道。

她抹身,輕輕走了幾小步,又回頭:「向遠。」

「什麼?」向遠只當她還有什麼事。

玉槿微突然大聲地說;「其實你很帥!」相視一眼,她悄然轉身。

向遠怔怔的注視這眼前的背影,綠色的衣裳隱約看出裡面骨瘦如柴的身體,這麼瘦的女孩看起來是那麼的柔弱啊,彷彿下一刻風一吹,她就會摔倒。他心潮澎湃,盯著那個出塵的身影,悵惘。

空中有羽翼撲扇的聲音,妖族黑壓壓的覆蓋了大片蒼穹。為首的,可不正是妖王何丹多夫麼!

向遠望著他的腰出神了一會兒。好優美細緻的腰啊!

「妖王,那邊是仙門的船隻,我們要不先把他們給炮轟了?」一個小妖問道。

邁昊蒼正眼也不看,輕蔑地說:「留下三分之一的兵力在這解決他們,我直接去仙門了。」

那些妖兵領命,而後一小部分的隊伍流露出濃重的殺氣,目光兇惡地瞪著那一艘船。向遠在甲板上發現了不對勁,手中螢仙棒熠熠生輝,舞起風來呼呼作響。然而那些妖兵也不可小覷,藉助一些法寶攻破了結界,向遠三兩步走到前面,不忘說:

「玉槿微,你先回船艙裡,外面太危險。」

玉槿微無動於衷,目不轉睛地看著他打出的綠光和妖氣交織在一起,纏鬥不休。只是向遠能力有限,不過半刻就處於下風,而那些妖兵愈戰愈勇,眼看向遠身上的傷痕越來越多,船身即將破損……

便在這時,玉槿微體內有了股無法控制的燥熱,隨著急躁的內心湧動起來,她陰沉著臉,忽而抬起了頭,正對上那一群氣勢囂張的妖兵,眸中寒光浸染,星芒璀璨。她雙眼一紅,宛如嗜血狂魔,一種欲殺的意念在腦海裡陡生,體內的戾氣橫衝直撞,尋求突破。

魔光大作,長髮飛舞,肌膚的傷痕無藥自愈,恢復如初,根本看不出一絲半點的疤痕。向遠又驚又憂,但若此刻和玉槿微坐以待斃,也不為妥。至少現在,她或許能求得一線生機。

一念成仙,一念成魔。或成佛,或成魔,人就處在佛魔之間。一念生三千,謂大千世界。成佛成魔,隨他去。如此妄想自去。

一齣手,那些妖兵灰飛煙滅,一切又恢復了平靜。仙海之上,冷月撒清輝,星辰布光。

玉槿微的身體順時慢慢下落,天旋地轉間,被一雙手笨拙地接住。銀色月光,靜花開枝,袍角翩飛,髮絲迷亂。她彷彿聽到了花開心跳的聲音,原本不良的情緒漸漸平靜下來,暴力得到了安撫。

髮髻重新綰好,眸中的血色也不見了。整個人,看起來又恢復了正常。只是被剔骨釘穿破的皮膚……也都好了?

向遠受了師門囑託,一路上要看好玉槿微,但真沒想妖王會挑在這個點來犯,還逼得玉槿微魔體復現,可是竟然意外地療好了傷口,真是神奇,早知這樣也不用費盡心機找那麼多藥材了。不過心意到就好,她沒事更好。

因此,饒是心情複雜,向遠還是喜上眉梢道:「玉兒,你沒事了?」

玉槿微右手上忽然多出了一朵潔白的玉蘭花,她拈著花笑一笑,回頭說:「向遠,廣常山有大難,你不回去搭救嗎?」

她忽然飛快地在向遠的額頭上親了一下,而後將他用力一推,向遠只覺一陣強悍的力量如排山倒海般洶湧而來,周圍光怪陸離,彷彿進入了一個神秘的空間。再一睜眼時,哪裡還有什麼海上明月,哪裡還有什麼拈花佳人,自己居然置身在廣常山上,四周都是紛亂的仙魔,其中夾雜著妖族,爭鬥不休。

血霧噴灑,場面混亂,廝殺聲、喊大聲響成一片,向遠呆呆的,驀然想起東邪曾說過的一句話:「人就要對自己好一點。

那些人不惜犧牲生命,來進行殺戮,為的,究竟是什麼?

他並不知道,在另外一個不遠處,那道黑影如玉雕般佇立著,紋絲不動,靜靜地眺望著這一切。

「你明知道向遠和她感情深厚,還是要把他逼到這一步嗎?」一個聲音道。

「有時對自己多一分殘忍,可以做更多的事。」鳳凰不以為意地說。

「非也,位置總有相對的,你若是溫柔點,或許可以達到更好的效果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