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完全懵了,天下良緣是個什麼網?
大哥還是挺實在的,他說:「老妹兒,你是不是讓人給整了,你趕緊去看看吧,你的頭像是短頭髮,穿件紅衣服,挺好看的,是今天剛發到網上去的。」
我說:「謝謝大哥!」
大哥說:「謝啥,聽你這動靜,是給你嚇壞了。」
結束通話電話,我從廁所走出來。
楊照說:「你刷完了?」
我說:「刷馬桶這件事兒暫且放一放,你能不能借我一下電腦,救急。」
楊照雙手抱懷,生出一種瞭然一切的面相,說:「到底怎麼了?現在你可以說了吧。」
我說:「我要上天下良緣網。」
楊照問:「那是什麼網?」
我說:「徵婚網站。」
楊照問:「你要徵婚?」
我說:「不,我可能被徵婚了。」
楊照家有一個桌上型電腦,一個筆記型電腦,還有一個平板電腦,我們三人一人一臺裝置,尋找天下良緣裡的紅衣女人。
是許諾先找到的。
許諾說:「吳映真你看,短髮紅衣,是不是這個人?」
我和楊照湊了過去。
女孩兒穿著紅色的低胸針織衫,照片的角度是從上至下,顯得這位漂亮姑娘臉小小的,眼睛大大的,事業線長長的。
事業線長長的……嗯……
「我說怎麼那麼多人給我打電話……」我的內心一片清明,「可是,這姑娘為什麼要留我的電話呢?」
楊照指了指螢幕上的電話說:「不,這不是你的電話,你手機號碼的尾號是7987,這姑娘的尾號是7978。我發現你和那一百個打錯電話發錯資訊的傻子一樣,是真的傻。」
我發現,楊照竟然記得我的電話號碼。
「所以呀吳映真,你幫這位美女過濾掉了一百多個大傻子。」楊照說。
我暗暗心驚,連打錯電話的都有一百個。
楊照在我身後「嗤嗤」地笑,笑起來也挺像個傻子的,不僅我在看著他,許諾也在看著他,用一種看陌生人的表情。
我說:「楊教授,你要不要打一個試試?」
楊照拍了拍我的椅背說:「好了,你該去刷馬桶了。」
我起身離開,楊照又叫我。
我說:「什麼事兒啊,楊老闆?」
楊照說:「既然事情解決了,你就彆著急了,一起吃個飯。」
我說:「我要去西馬。」
楊照說:「好,聽你的。」
刷馬桶的時候,我怕楊照反悔,又特意給西馬打電話訂了位子,然後又特意告訴了楊照。
許諾問我:「很好吃嗎,那家店。」
我說:「許總還沒吃過吧,誰吃誰知道。」
預訂就是好,不僅立刻有座位,連座位的風水也很好,離空調近,離廁所遠,坐北朝南,隱蔽通風。
等待上菜的時候,我忍不住說:「我有個問題想問你們。」
許諾問:「什麼事兒?」
楊照說:「說。」
我說:「你們覺得今天那位美女為什麼那麼受歡迎?」
許諾說:「這個……」
楊照說:「我以為你已經懂了。」
我說:「所以,對你們男人來說,那個……那條線……就那麼重要嗎?」
許諾說:「這個……」
楊照說:「事實上……」
許諾說:「怎麼講呢……」
楊照說:「一般情況的話……」
許諾說:「第一眼的話……」
楊照說:「是的。」
許諾說:「嗯。」
我垂頭喪氣,什麼高深莫測的男女關係,複雜多變的兩性情感,其實核心都是很簡單的。我這一垂頭,就看到了我自己的前胸,然後我就更喪氣了。
我說:「沒想到,像你們這種高知、高智、高‘顏值’的三高男青年難道也這麼庸俗嗎?」
許諾低下頭,好像在笑,又好像在害羞,但楊照沒有,楊照用一雙疑惑的眼睛望著我,彷彿要望進我的靈魂深處,隔了有一會兒,他突然指了指許諾開口問我:「他,也算高‘顏值’嗎?」
場面一度非常尷尬。
為了打破尷尬局面,我問許諾:「許總,你愛吃魚嗎?」
許諾說:「我挺喜歡的。」
我說:「他家的烤羅非魚特別好吃,你一會兒一定要嚐嚐。」
正說著,一位剃著寸頭、衣著嘻哈的男青年走了過來,他問:「請問你們誰的尾號是7987?」
我舉了手。
男青年笑了起來,他操著一口東北話說:「唉呀媽呀,就是你啊!這麼巧!」
我愣在座位上。
男青年接著說:「你沒聽出來嗎?我今天給你打過電話,咱倆還嘮了呢,天下良緣,想起來沒?」
我說:「啊!我想起來了!你是那位大哥!」
男青年趕緊說:「姐,你別這麼叫,我就聲音老點兒,但肯定比你小。」
我想說點兒什麼,但不知道說什麼好,就只能回以尷尬而不失禮貌的微笑。
男青年接著說:「那什麼,姐,咱們這都是緣分,你們這頓飯免單了,以後來和我說一聲,給你打折。」
我說:「你是……」
男青年說:「我叫吳西,西馬是我的店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