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章 他們終成眷屬,竟然還讓我花錢

他說:「謝謝,你一定要來,我還有事兒要請你幫忙呢。」

我說:「哎呀,我那天有事兒啊,要陪我男朋友挑傢俱。」

說完我就發現自己暴露了,既然沒看到簡訊,怎麼能知道是「那天」有事呢?不過暴露也好,我也就不用再多說什麼了,可我沒想到的是,黃博宇學長已經在這幾年不見的時光裡,練就了一身不要臉的硬氣功。

他說:「沒事兒,我們婚禮八點四十八分就開始了,典禮結束時傢俱店肯定還沒開門呢。」

那麼連喜宴也不打算讓我吃一口是嗎?到這個份兒上,我對他的懷念與愛戀統統變成了指關節的痠痛,連握著電話都費勁兒了。

他接著說:「所以你就過來吧!早點兒過來,我真的有事兒請你幫忙,映真。」

他一叫我的名字,我的心就立刻軟了下來,我想求求他別用我愛的聲音叫我的名字,我還是會難過,會不甘心,會可憐自己的敗下陣來。

更會任他擺佈。

我聽見我說:「好的,我早點兒過去幫忙。」

第二天,我打扮漂亮,八點就過去了。我事先和楊照說好,讓他十點半的時候來飯店接我。

我一到場,黃博宇就熱情地把我拉到一間沒有門的小屋裡,屋子裡放滿了婚禮的用品和酒水什麼的,就像一個倉庫。

我說:「學長,你今天好帥啊,恭喜你。」

他說:「謝謝,我知道。——映真,一會兒典禮開始,所有人都得去看典禮了,這屋裡有這麼多酒水,不能沒人看著,到時候你就在這兒待著就行。」

我徹底傻掉了,大哥,我們好久不見,你一上來就管我要份子錢不說,不給飯吃不讓看典禮也不說,竟然讓我幫你看倉庫!虧我今天早上六點就起來打扮,我是不是應該穿著在家幹活兒的運動服來?

外面有人喊他,他應了一聲,急急地吩咐:「我得出去了,麻煩你了映真。」

然後就奔著他的新娘子去了,我又一次被他扔下,我討厭這種感覺!

我四下裡看看,發現有七箱柳州老窖靜靜地躺在那裡,叫囂著讓我來一頓「早餐酒」,可我吳映真能跟他黃博宇一般見識嗎?如果我跟他一般見識,那麼今天和他黃博宇結婚的不就是我吳映真了嘛!

我笑著撈了個凳子坐下,不就是看東西嘛,看就看唄。桌子上有成袋的瓜子和喜糖,我抓了一把,邊吃邊給馬琳打電話。

馬琳帶著濃重的睡意罵我:「吳映真你有病啊!大週末的不睡懶覺給我打什麼電話……」

我說:「馬琳,我給你講個事兒,保證比睡覺還有意思。」

我把我當「倉庫保管員」的事兒跟馬琳講了一遍,馬琳睡意全無,大罵:「他大爺!你在哪個酒店?我打車過去把酒瓶子全給他砸啦!」

我說:「沒事兒,馬琳,他這樣也好,他這樣我就徹底放開了,徹底舒坦了,徹底不跟他一般見識了。」

馬琳轉過來罵我:「吳映真,你個大傻瓜!」

我說:「嗯,你說得對。」

她嘆了口氣,說:「人生啊……」

我說:「是呀,就這人生,我也沒招兒了。」

聊著聊著,我聽見外面熱熱鬧鬧,主持人熱情飽滿地說著黃博宇和劉美娜的婚禮即將開始……

我心裡突然也跟著緊張起來,有什麼東西充盈了我的心,我結束通話電話,全神貫注地聽著那頭婚禮的程式,那邊開始播放兩人的生活短片,黃博宇用我最愛的他的聲音大喊「劉美娜,我會愛你一輩子」,那麼做作,那麼幼稚,白給我一萬句這樣的話我都不要,可我心裡就是不舒服,再不想要,我也不想讓黃博宇對劉美娜這樣說。

新娘的父親把新娘交給黃博宇,劉美娜的爸爸講話,黃博宇的爸爸講話,然後新郎和新娘要開始交換戒指……

我實在忍不住,跑出去偷偷推開宴會廳的大門,沒有人注意到我,但是我看到黃博宇正在給劉美娜戴上戒指,隔著很遠很遠,我發現黃博宇哭了,他曾經也在我面前哭過一回,那時候他媽媽剛生了一場大病,他在上自習的時候哭了,別人都沒發現,只有我看出來了,我給他遞了紙巾,他跟我說了謝謝,我那時候是那麼心疼他,可是我什麼都沒說,因為自習室,不讓說話。

我看見黃博宇緊緊地抱住劉美娜,他吻著她,恢弘的音樂彷彿響徹了我心底的山谷,畢竟,他是我的初戀,我曾為了他那麼努力過,熬過那麼多的夜,寫了那麼多的稿,我做過的事兒,我從不曾忘記。

每個人都要和青春告別,有的人是一場聲勢浩大的儀式,比如旁觀自己初戀的婚禮,有的人是在睡夢中,悄無聲息,就像龐貝古城的一夜浩劫。我之前一直在想,我吳映真的青春是怎樣的告別方式?

現在我明白了,就是對黃博宇的告別。

我在他們的擁吻中轉身離開,又走回那間小小的庫房。

在裡面玩兒了兩局糖果傳奇,典禮就結束了。

黃博宇帶著人走過來拿酒,他看見我說:「映真,辛苦了。

吃點飯再走吧。」

我掏出紅包說:「不了學長,我還有事兒,先走了。」

黃博宇說:「那也好,我今天太忙了,以後再請你吃飯。」

我笑了笑,剛要走,就聽見一個老太太說:「哎呀!怎麼少了一箱酒!」

黃博宇說:「媽,不能吧,肯定是查錯了。」

老太太嗓門子不小,她說:「我訂的酒我怎麼能查錯呢!

這不只有六箱嗎?」

我趕緊走過去查數:1、2、3、4、5、6……

確實是少了一箱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