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4章

素月醒來時,昭昭果兒都睡著了,並排躺在炕裡面,蓋著果兒的小棉被。

凝香讓陸成領著阿木阿桃阿南三個大孩子去西屋待著,她搬把板凳坐在炕沿前,哭著問素月,「怎麼會這樣?他為何打你?」

裴景寒就算不在乎素月,他怎麼能連女兒都不要了?

素月苦笑,看著凝香關切痛恨的臉,她不想說謊,可為了女兒的周全,她必須騙凝香。

「昭昭不是他的骨肉,是我在西北同旁人生的,昨晚事情敗露,世子大怒,要殺了我們,我哭著求他,他大概顧念曾經的舊情,顧念這一年多與昭昭的養育情,沒有要我的命,打了幾板子,將我們娘倆攆了出來。凝香,你是不是瞧不起我?」

一起經歷過生死的姐妹,有什麼瞧不起的?

凝香止不住淚,抽泣著問她,「你為何那麼傻?為何要……」

「現在說那些還有什麼用。」素月朝炕裡頭偏過頭,語氣充滿了懷念,「如果我說,那個人對我如陸成對你,你會懂嗎?」

凝香驚住。

這麼說,素月在西北,遇到過一個真正喜歡她的人?

「那他人呢?」凝香氣憤地問,「你懷了他的骨肉,他為何不想辦法帶你走?」

「他死了,死在了戰場上。」素月閉著眼睛,眼角落下一串淚,「凝香,我都告訴你了,你願意收留我這個聲名狼藉的人嗎?」

「別說傻話,我早就說過,只要你願意,咱們就是親姐妹,我的家就是你的家。」凝香幫她擦了淚,低聲承諾道。

「陸成不答應怎麼辦?」素月轉過頭,打趣地看著她,臉色蒼白,笑得柔弱可憐。

「他不答應,咱們倆就回我們家去,帶著阿南阿木果兒昭昭,讓他自己過。」凝香努力活躍氣氛道。

「阿南又不是你生的。」素月無奈地看著她。

「那阿南也願意跟著我。」凝香自信地笑。

一個女人,被男人逐出家門,還是以那樣不恥的理由,對村裡來說是很大的事情了。凝香當著素月的面表現地雲淡風輕,心裡卻是沒底,她確實不在乎素月有什麼樣的名聲,可她怕陸成介意。

陪素月說了會兒話,凝香去西屋找陸成,打發了孩子們,她小聲對陸成說了實話。

他是一家之主,不可能瞞他。

「素月昭昭太可憐,咱們收留她吧?」凝香其實很少真正地求陸成什麼,因為知道這次很為難陸成,偏偏又無法不管素月娘倆,凝香忍不住哭了,怕自己的丈夫不同意,也怕他同意了,心裡卻厭煩她這個不停給他找麻煩的妻子。

她哭得可憐兮兮,好像他馬上就要拋棄她,陸成心疼又納悶,抱住她給她擦淚,「你怕什麼?」

「我怕你嫌我麻煩。」凝香再也憋不住,埋在他懷裡嗚嗚哭了起來。

「不嫌,你再揀兩個女人回來我也不嫌,咱們家又不是沒錢。」媳婦哭成這樣了,陸成哪還敢露出一點點嫌棄,低頭瞅瞅,咬她耳朵:「好了,再哭我可真要生她的氣了,突然跑過來,嚇哭了我女兒,現在又把我媳婦招惹哭了。」

凝香瞬間破涕為笑,擦擦眼淚,抬頭看他,杏眼霧濛濛的,「你對我真好。」

「誰讓你是我媳婦。」陸成親親她鼻子,眼裡的溫柔似水,密密實實地將她圍繞。

~

鎮遠侯府。

裴景寒怒氣衝衝地回來,同時帶回了素月偷人昭昭不是他骨肉的訊息。

老太太氣得差點昏死過去,侯爺裴政更是要抓住素月娘倆亂棍打死,杜氏是知道兒子的計劃的,配合著演戲。老太太丈夫要抓人,她也說抓,裴景寒將素月娘倆比喻成畜生,說養出了感情,眼不見為淨就夠了,不願再殺人,杜氏又覺得有道理,站到了兒子這邊。

裴政心裡惦記著朝廷,既然兒子都願意忍了,他便沒有追究。老太太想想昭昭的可愛,到底上了年紀,提不起勁頭喊打喊殺。

向來得寵的小妾辜負了他,裴景寒再度寵愛起沈悠悠來。

沈悠悠不必親自動手便除了一個心腹大患,高興地不得了,掩飾住幸災樂禍的心思,想方設法討好起裴景寒來,夫妻倆日子過得蜜裡調油,比新婚時還甜蜜,只有夜深人靜的時候,裴景寒才會望著夜色,想素月,想他的女兒。

他由衷地盼望三皇子登上大位。

可臘月初的一晚,皇宮裡還沒傳出任何訊息,鎮遠侯府突然被夜襲而來的錦衣衛團團圍住,水洩不通。第二日,京城終於變了天。

先皇駕崩,二皇子蕭珞登基,頒佈先皇遺詔,稱三皇子勾結鎮遠侯府暗殺二皇子、毒害先帝,意圖造反,如今罪證鑿鑿,三皇子幽禁禁宮,終身不得出,鎮遠侯府裴政、裴景寒父子斬首,未滿十六的裴景潤及侯府女眷發配邊關。

訊息傳到東林村,素月怔怔的,凝香卻暈倒了。

陸成抱著昏過去的妻子,愣了愣,才著急地命陸定快去請郎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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