凝香知道他在高興什麼,可這錢本就是陸成掙的,他想花在至親兄弟姐妹上,她有什麼可計較的?況且陸成是留了自家這房的用項的,遠遠比給兄弟的多。
她笑著親了親自己的傻丈夫。
陸成心中微動,忽然壓到了她身上。
凝香嚇了一跳,他不會還有力氣吧?
感受到她的緊張,陸成笑了,想想剛剛在西屋最後一次放的糧食比頭一回少了很多,他又爬了下來,抱住凝香道:「今晚算了,等我養精蓄銳兩天,養好種子咱們再生兒子。」
這話他也不知說了多少遍了,每次凝香不太願意陪他的時候他都搬出兒子來。認定陸成還謀劃著下一頓饕餮大餐,凝香不滿地轉過身,哼道:「你少來,今晚看在你之前忙碌的份上才隨你的,以後一晚最多兩回。」
縱.欲傷身,可不能天天慣著他。
「是看在我賺了大錢的份上吧?」陸成找罵地打趣道。
凝香狠狠給了他一胳膊肘。
陸成低低地笑,又鬧了會兒,轉過她認真道:「香兒,我真想再要一個了,現在懷上,明年生出來,等阿南上學了,老二正好給果兒作伴。」
「是老三。」凝香小聲提醒他。阿南是老大,果兒是老二,再懷當然是老三。陸成在她面前說順了,以後在外面可能不小心說漏了嘴兒,傳到阿南耳朵裡,阿南肯定要誤會爹爹只喜歡繼母生的孩子了。
別看孩子小,其實已經懂事了,否則前年懷果兒時,阿南怎麼會因為柳枝的一番話哭?
那時阿南才虛三歲。
「以後別再說錯了。」凝香點著他胸膛道。
「香兒,你真好。」陸成胸口暖暖的脹脹的,除了這最簡單的誇讚,想不到別的詞了。
凝香在他胸口蹭了蹭,摸摸肚子,有些發愁地道:「萬一老三也是女兒怎麼辦?」
「女兒就女兒,只要你不介意,兒子女兒我都喜歡。」陸成擁著她道。
兒子也是養,女兒也是養,他最在意的是陪他一起照顧孩子的人,有了凝香,他很知足了。
凝香柔柔嗯了聲。
陸成對她好,不在乎兒子女兒,凝香卻想給陸成生個兒子,畢竟男人更在意傳宗接代吧?
只是,萬一將來阿南變了態度,兒子多了,家產又是個問題。
胡思亂想著,靠在陸成懷裡睡著了。
翌日早起,阿南興奮地跑過來看妹妹穿衣裳,凝香坐在炕頭,看著阿南只有在他們面前才歡快明朗的小臉蛋,哪還記得昨晚的杞人憂天?
阿南就是她的兒子,跟親生的一樣。
但不是所有人都這麼想的。
這天陸成進城去存錢了,凝香在家給孩子們做秋衣,果兒跟著阿桃去二房玩了,阿南也想去來著,出門時遇到強子幾個小夥伴來找他。阿南不想去,強子笑話他天天跟女孩子混在一起,說得時候不帶惡意,就是想激阿南跟他們走。
阿南大概是小男子漢的自尊心作祟,也可能是與強子幾人熟了很多,真就跟他們走了。
強子家離這裡不遠,凝香並不擔心,笑著囑咐孩子們好好玩,不許打架。
翠丫在家待著沒事,想跟去照顧漂亮得過分的小少爺,擔心自家仙童似的小少爺被幾個村裡土娃欺負了,凝香想想還是不妥,怕孩子們因為翠丫疏離阿南,但也有點不放心,就讓翠丫在門口坐著,聽到什麼不對再趕過去。
結果凝香縫好一條袖子,外面真出事了,人在屋裡就聽到遠處有孩子哭著罵人。
「你娘早死了,你是沒娘養的野.種,一點都不像陸大叔!」
孩子聲音特別脆,高聲叫喊,童音清晰,說出惡毒的話卻更刺耳。
凝香手一抖,繡花針扎進了指腹。
但她顧不得疼,飛快穿鞋下地,朝外面奔去。
強子家門口,阿南小小的身影站在三個孩子對面,鳳眼瞪著被強子三人護在後頭的一個六七歲的男娃,那陰狠的目光像極了將軍狩獵時的眼神,別說孩子們嚇到了,就連趕出來勸架的強子奶奶孃親,都在對上阿南的眼睛時心中發寒。
「誰敢罵我們家小少爺?不想活了是不是!」翠丫風似的衝了過來。
阿南眼睛都沒眨一下,彷彿翠丫只是個陌生人。
「我有娘,我有兩個娘,我娘對我特別好。」阿南不懂什麼叫野種,只能反駁對方第一句話。
跟阿南打架的男娃是強子親堂弟,家住村西,眼看身邊自己人多,還想犟嘴,被強子娘恨鐵不成鋼地捂住了嘴,狠狠打他屁.股,「我讓你胡說八道,我讓你胡說八道,再敢亂學別人嚼舌頭,我扯爛你的嘴!」
陸家是他們能招惹的嗎?全村人恨不得都巴結陸家,這小子倒好,一下子就把陸家得罪透了。
「阿南!」凝香與潘氏等人分別從家裡趕了出來,凝香擔心兒子受了傷,邊喊邊朝那邊跑。
聽到孃親喊他,阿南薄薄的嘴唇顫了顫,扭頭,只是還沒看清孃親,兩串淚疙瘩先滾了下來。
「娘……」
五歲的男娃仰起頭,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,像那些普通的孩子,用嚎啕大哭的方式告訴孃親,
他有多委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