櫻桃紅了後,每天阿南起來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後院看櫻桃,今早也不例外,洗完臉小傢伙就往後院跑,扶著門板跨出門檻往老院那邊望,人就愣在了那裡。
凝香坐在灶膛前煮粥呢,大人們吃盒子就行了,小孩子早上還是吃點流食好,阿南往北走時凝香就悄悄觀察小傢伙了,一看阿南愣愣的都忘了把裡面這隻腳跨出去,凝香再也忍不住,低頭偷笑起來。
「娘,櫻桃沒了!」阿南終於回神了,急得扭頭告訴孃親。
三歲的男娃忘性大,睡了一覺就忘了昨天爹爹說摘櫻桃的事情了。
凝香笑著看向弟弟。
在姐姐的提醒下,阿木想起來了,失望道:「姐夫走了啊?」
他還想跟姐夫一起去城裡賣櫻桃呢。
「阿木領著阿南去摘幾顆櫻桃吧,撿紅透的摘,這個摘滿了就回來。」凝香遞給弟弟一個粗瓷大碗,算是彌補兩人沒能摘櫻桃的遺憾,正好讓兩個孩子將他們漏掉的紅櫻桃摘下來,留著自家人打打零嘴。
孃親允許他摘櫻桃了,阿南立即又高興了,顛顛地朝櫻桃樹跑去。
阿桃周玉很快就加入了他們。
粥煮熟了,阿南他們摘了滿滿一大碗回來。
「先吃飯,吃完飯再吃櫻桃。」凝香將碗放到櫃櫥頂端,孩子們夠不到的地方,又去請陸氏陸定他們過來再吃點。
飯後凝香將櫻桃洗了,分出去半碗,讓阿桃給潘氏娘幾個送過去,剩下半碗自家人吃。陸定抓了三顆就去果園了,陸成進城賣櫻桃,他去果園看著,阿南小沒良心的一點都沒捨不得三叔,坐在桌子前認真地吃櫻桃,這麼多天終於一次吃了夠。
送走陸氏娘倆,凝香坐在炕頭做針線,不知怎麼回事,突然特別饞,總惦記院子裡的櫻桃。
饞得直咽口水。
莫非早上吃的太少了?半碗櫻桃,凝香就吃了兩個。
凝香已經忘了上次如此饞嘴是幾歲的事情了,偏偏櫻桃就長在院子裡,凝香實在忍不住,穿鞋下了地。阿木領著阿南不知去哪家玩了,阿桃多半也跟著去了,院子裡空寂無人,只有將軍雄赳赳氣昂昂站在房頂,棕灰色的羽毛被陽光照得閃閃發亮。
凝香開始沒留意將軍,沿著櫻桃樹找紅櫻桃時不經意發現的,然後莫名地做賊心虛了。
摘了五六個全紅的,凝香匆匆回了新房。
一顆一顆的吃,總算將那股饞勁兒壓了下去。
晌午陸成回來了,阿桃知道兄長賣錢了,第一個跑了出去,後面阿木牽著阿南跟著。
「大哥,賣了多少錢?」陸成卸車時,阿桃興奮地問。
「你們仨猜,誰猜對了我給誰兩文錢。」陸成一邊栓驢一邊道。
阿桃還記得去年兄長第一次賣櫻桃賣了多少錢,搶先道:「五兩!」
陸成接過凝香拎過來的泔水桶放到毛驢跟前,看向兩個男娃。
阿木只能根據阿桃的亂猜,聰明地加了一兩,「六兩?」
阿南更是一竅不通,望著爹爹嘿嘿笑:「六兩!」舅舅說多少就是多少。
陸成不急著宣佈答案,抱起兒子往屋裡走,扭頭問凝香,「你猜猜?」
「誰稀罕你的兩文錢?」凝香懶得理他,心裡卻悄悄算了一筆賬,兩百多斤,三十文一斤,不出意外的話,至少六兩銀子。
陸成笑而不語,走到灶房先抓起葫蘆瓢舀水喝,阿南被爹爹抱著,看著爹爹咕咚咕咚地吞嚥,他也渴了,催爹爹喂他。
「賣了六兩多。」喝完水進屋坐下,陸成對著小財迷妹妹笑道。
阿桃開心極了,撲到兄長跟前,搶過他手裡的油紙包,猜測道:「是綠豆糕嗎?」
陸成點點頭,摸摸妹妹腦袋道:「買了兩斤,阿桃先給二嬸他們送一斤去,回來再吃。」
阿桃乖乖去了。
陸成讓凝香拆開油紙包給阿南阿木吃,他出去舀水洗臉,現在學乖了,去西屋洗,免得媳婦又吃醋。
櫻桃賣了錢,一家人都非常高興,今天歇晌阿南阿木都沒讓凝香哄,圍著陸成讓他講進城賣櫻桃的事。陸成沒正經,說點實話再編點假的,譬如說在哪個老爺家看到一隻大老虎之類的,講故事般將兩個小傢伙哄睡著了。
凝香在一旁躺著,笑著看陸成寬闊的脊背,見他轉過來,這才及時別開眼。
陸成湊過來想要抱她。
大夏天的,凝香嫌他身上熱,推著他胸口道:「別抱了,睡吧。」
「就抱一下。」陸成強行抱了她一下,鬆開後又摸了摸媳婦平坦的小肚子,喊了幾聲閨女後才閉上了眼睛。
他真睡了,凝香意外地看他兩眼,剛要睡,陸成忽然睜開了眼睛,「在看什麼?」
凝香臉上發熱,改成平躺,輕聲道:「啥也沒看,睡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