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師父走了,我真難受,昨晚半宿沒睡。」陸成朝她轉過去,伸手將她摟到懷裡。
凝香嬌小的身子靠上了他,聽他說得那麼難過,她瞬間收起了那些胡思亂想,溫柔地抱住他,輕聲勸慰道:「人死不能復生,多想想別的事,以後記得給他老人家上墳燒香,略盡孝心吧。」
「那我這樣,你會不會覺得我太冷情?」按住她刻意躲著的腰往他這邊壓,陸成忐忑地問。
那種感覺,就像在果園裡行走,忽然被根樹枝抵住,凝香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。
臉燙了起來。
但凝香知道,陸成不是冷情的人,李伯死了他是真的難受,只是,他更想她吧?
畢竟剛成親,他又一直饞那個,而此時她就在他身邊。
不想他為此自責,凝香難以察覺地搖搖頭,清楚搖頭後他會做什麼,她沒有再開口。
她不怪他,陸成再無顧慮,湊到她耳邊道:「那,我抱你去西屋?」
凝香更不好意思回答了。
陸成大喜,一骨碌爬了起來,站到地上後喚她出來,見她呆呆地躺著不動,他後知後覺地解釋道:「我,我在那屋也鋪了一床被子。」
凝香咬唇,敢情他早就打算好了?
「快點。」陸成替她掀開了被子。
他急成了猴子,凝香不得不坐起來,剛挪到炕沿前,就被他扛到了肩頭。
算上前面的溫柔小意與最後的收拾,夫妻倆在西屋待了半個時辰有餘,陸成才饜足地抱著媳婦回來了。凝香渾身無力,躺好後耐著性子又聽他胡言亂語幾句,終於忍不住撒嬌般哼唧了一聲,「你別說了,我困……」
「好好好,睡吧睡吧。」媳婦耍小脾氣了,陸成連忙應道。
耳邊安靜了,凝香幾乎瞬間入睡。
陸成無聲地笑,一個人偷偷地回味兒。
這次他的香兒終於不是那種難受的哭了!
像是做了什麼了不得的大事,陸成滿心豪情,興奮得他迫不及待想再試一次。
只是她睡得太香,陸成沒捨得。
半夜阿南要噓噓,陸成熟練地爬起來伺候小祖宗,將兒子哄睡著了放回去,陸成轉身跪在妻子旁邊,腦海裡天人交戰,最後老天爺也沒打過他,陸成掀開被子,先將熟睡的媳婦抱起來,再慢慢地下地,赤著腳去了西屋。
「陸成……」
睡得好好的被人弄醒,凝香皺眉抱怨,堅持拒絕。
「好香兒,最後一回了,完事就讓你睡覺,讓你睡到天大亮!」
凝香現在就想睡覺,可是陸成不聽話,也不知他怎麼那麼精神,好像有用不完的力氣似的。
農家小屋裡再次傳出動靜,前院驢棚裡的毛驢甩了甩耳朵,後院跟著小主人搬到新房這邊搭窩的將軍再次從脖頸裡抬起腦袋,犀利的鷹眼盯著西屋,看了會兒,撲稜稜飛回了它在老院的窩。
凝香對此毫不知情,彷彿飄在雲朵裡,都不記得陸成何時抱她回的東屋。
次日醒來,就見屋子裡一片敞亮,絕非清晨時的朦朧微暗,震驚之際,聽到外面陸成喊阿南,「回來,咱們先吃,你娘不餓!」
都要吃早飯了?
凝香難以置信地坐了起來,結果起到一半腰就受不了了,酸得她不得不躺了下去。
昨晚昏睡前的一些記憶浮了上來,凝香羞惱地矇住腦袋,想死的心都有了。
陸成個混.蛋,他忘了今日她要回門嗎?現在知道心疼她讓她多睡會兒了,他就不怕陸言他們猜出什麼,她以後怎麼見人?
越想越氣,凝香都快將被子攥爛了。
默默罵了陸成一盞茶的功夫,凝香忍著腰痠起來穿衣裳,下地了先去照鏡子,臉上脖子上凡是能看見的地方都找了一遍,確定沒有陸成的罪證,凝香心裡稍微好受了點。悄悄地舀水洗臉,正對鏡梳頭時,陸成爺仨回來了。
凝香加快速度,趕在爺仨進門前走到衣櫃前,翻阿南的衣裳。
「娘起來了!」阿南最先跨進東屋,顛顛地往凝香跟前跑。
凝香低頭對小傢伙笑,「今天咱們去孃家裡,阿南想去嗎?小姨跟舅母肯定想阿南了。」
她與陸成成了親,阿南對堂妹嫂子的稱呼就得變了。
這些稱呼對於阿南來說太陌生,小傢伙眼裡閃過茫然,不過孃親去哪他就去哪,高高興興地讓孃親幫他換衣裳。換好了小的,凝香看看弟弟身上的新衣裳,故意一手牽著一個往外走,一眼都沒看站在炕沿前的男人。
「香兒……」陸成擋在門前,哀求地看著她,「我不是故意的。」
他只是沒忍住,一旦開始就什麼都忘了,腦海裡只剩一個念頭,要讓她哭得更好聽。
「讓開。」凝香寒著臉斥道。
阿木瞅瞅姐姐姐夫,知道姐夫惹姐姐生氣了,緊張地往姐姐身邊靠了靠。阿南喜歡出門,急著走,聽孃親趕爹爹,他直接推起了爹爹的腿。
「孃親餓了,阿南去找姑姑,讓她把飯端過來。」媳婦顯然氣壞了,陸成決定先避開鋒芒。
凝香氣得一點胃口都沒有,只是阿南孝順孃親,牽著舅舅一起跑了出去。
孩子們走了,陸成一把摟住媳婦,連連賠罪:「香兒我知錯了,你說,你怎麼罰我我都答應!」
凝香沉著臉斜了他一眼,冷聲道:「下午你自己回來。」
陸成嚇了一跳,剛成親媳婦就要在孃家住了?
但陸成不傻,回孃家住就意味著夫妻倆關係不和,凝香才不會做這種有失理智的事,嚇唬他呢。
「你,你先吃飯,我去套車。」怕影響媳婦的胃口,陸成體貼地給她時間冷靜。
凝香惱火地扭頭,氣新婚丈夫只顧快活貪得無厭,也氣自己想不到真正懲罰他的法子。
一會兒阿桃真端了早飯過來,凝香越發難為情了,好在阿桃小,信了陸成的鬼話,以為嫂子真的不舒服,清澈純真的大眼睛慢慢化解了凝香的尷尬。
飯後陸成搶著刷了碗筷,對妹妹道:「今天阿桃跟你表姐玩吧,我們去你嫂子家。」
阿桃知道,懂事地回了老院。
「現在就出發?」刷完碗筷,陸成用夥計看東家的眼神詢問自己的媳婦。
凝香直接叫上兩個孩子朝大門外的驢車走去,陸成帶好屋門老老實實跟在後頭,還裝模作樣地朝老院喊道:「我們走了,不用你們送了,好好看家。」
他不說還好,他一開口,凝香更氣了。
陸言幾個大的為何沒露面,還不是怕她尷尬?有這層顧慮,就說明他們都知道她為何晚起了。
都怪陸成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