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成心裡有事,沒留意媳婦的小羞澀,繫好衣裳後開啟屋門,大步走了出去。
嚴敬站在老院,昨晚宿醉,早上在陸家吃了早飯才走的,現在又匆匆趕了過來,一看到陸成就道:「出事了,你不是讓我捎壺酒給李伯嗎,我回家換過衣裳就去了果園,找了一圈才看到李伯躺在地上,應該是從樹上摔下來的,也不知躺了多久,幸好還有氣,趕緊背去鎮上看郎中。」
「郎中怎麼說?」陸成急著問,他伺候果樹的本事都是李伯教的,陸成不僅僅把老人家當師父敬重,更是當長輩關心。
嚴敬目光黯淡下去,垂眸道:「郎中,讓李家準備後事,說李伯多半熬不過今晚。」
陸成心跳停了一瞬,這兩天娶妻的所有喜悅都壓不下此時的難受。
「你等等,我去跟你嫂子說一聲,一會兒就出來。」
畢竟是經歷過各種大事的男人,陸成難受卻很冷靜,快步回了新房。
凝香猜到嚴敬肯定有急事才會去而復返,已經穿好衣裳下地了,見陸成進來時臉色不對,心裡一慌,「怎麼了?」
陸成瞅瞅炕上睡著的兩個孩子,簡單地說了情況,一邊去衣櫃裡找深色衣裳一邊沉聲道:「你給我拿二兩銀子,零整都要,今晚出了事我就不用回來再跑一趟了。」
意思就是今晚要在李家守著。
師父師父,父字不是白帶的,兩人剛剛還提到了李伯,現在聽到這種訊息,凝香心裡也挺難受,忙將陸成昨天就交給她的錢袋子找出來,拿了三兩給他,「多帶著點吧。」紅白喜事,都得出份子錢。
陸成沒有拒絕,出屋前想起什麼,回頭道:「明晚不回來,後天早上我也會回來,你彆著急。」
哪怕只是陪她去孃家走一趟,他也得陪著。
此時凝香哪會跟他計較這些,跟著送他出門,囑咐他一心送老人家,不用擔心家裡。
妻子溫柔賢惠,陸成放心地與嚴敬走了。
凝香站在門口,目送丈夫的背影。
剛成親大哥就丟下嫂子走了,陸言挺過意不去的,勸道:「嫂子回屋去吧,這種事誰都料不到,只能怪老天爺不長眼睛了。」他去過幾次果園,知道李伯是好人。
凝香點點頭,心情複雜地同兩個小叔子告辭,回去看孩子。
陸定哥倆也往回走,快進灶房,周玉阿桃姐倆從西屋出來了。
「三表哥,大表哥幹什麼去了?」周玉打個哈欠,盯著陸定問,眼裡跟沒有陸言似的。
陸言抿了抿嘴,徑自往東屋走,路過水缸,忽然有點渴,舀水喝。
陸定低聲給妹妹們解釋。
阿桃震驚地捂住嘴,懂事後頭一回遇到這種事情,小姑娘就跟做夢似的,「李爺爺……」
周玉與李伯沒什麼感情,自然不會傷心,倒是記起四年前她去果園賞花時撞見的一幕,瞅瞅東邊,小聲嘀咕道:「大哥去李家,會不會遇上李秀蘭啊?」
「不許提她。」陸言突然放下葫蘆瓢,冷聲斥道。
周玉本能地想要頂撞回去,心思一轉,明白陸言為何生氣,便沒有回嘴。
是不該說,萬一被表嫂聽見誤會了怎麼辦?大表哥模樣好有本事,明著暗著喜歡他的姑娘多了去了,其中屬李伯的孫女李秀蘭最不要臉,被大表哥拒絕幾次都不在乎,最後還是大表哥娶了馮姑娘,李秀蘭才死了心,一氣之下嫁了人。
如今大表哥又娶了媳婦,李秀蘭估計也當了孩子娘,就是遇上應該也出不了什麼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