凝香狠狠捶了他肩膀一下。
陸成身形晃了晃,好像要跨出去般,凝香嚇了一跳,連忙抱住他脖子。
「香兒,就一聲。」陸成先將人放了下去,將她摟到懷裡,額頭故意貼著她單薄的肩膀,讓耳朵對著她嘴唇。
凝香咬了咬唇,想到堂兄他們可能也看見他們的影子了,她認命地閉上眼睛,蚊吶般喊了聲,輕飄飄的,「好」字勉強出了點聲,後面哥哥二字根本沒有聲音。
「真好聽。」
陸成沒再勉強她,飛快地親了親她發燙的面頰,「香兒,你喊的我骨頭都快軟了。」
這還沒怎麼出聲,真喊出來了,該是何等的滋味兒?
又親了一口,陸成牽著羞答答的未婚妻朝村頭走了過去。
「陸成?」徐槐被管平命令自己在路邊站了半天,此時聽到動靜,終於敢動一動了。
陸成應了聲,作為四人裡最年長的一個,他沒有半點不好意思,見凝香朝管平走過去了,他大步走到徐槐身邊,摟住人肩膀往遠處走了走,戲謔道:「她答應嫁你了?」
徐槐情竇初開,剛跟管平有了點進展,突然提起這個還不太自然,點點頭算是承認了。
「恭喜了。」陸成誠心地道,沒等徐槐笑,馬上又壓低聲音道:「凡事講究先來後到,我與香兒先定的親,你們婚期不許排在我們前面。」
一家辦喜事,不可能短時間內連續辦兩樁。他計劃的明年二月成親,如果被徐槐搶了先,婚期恐怕得推遲小半年。
徐槐想到了管平的話,尷尬地道:「你們先,我家房子還沒蓋。」
陸成這才滿意,拍拍他肩膀,走到凝香跟前道:「走,我送你到家門口。」
凝香低頭道:「不用了,我跟管平一塊兒回去,你快走吧。」
陸成看了眼管平,想想他們沒來時管平就沒跟徐槐站一塊兒,現在更不可能只顧著與徐槐卿卿我我將他的未婚妻一人落在後頭,就嗯了聲,往回走了。
凝香沒好意思多看,挽住管平胳膊就往村裡走。
徐槐牢記管平的「約法三章」,乖乖地跟在她身後二十步外。
「你答應我大哥了?」陸成一走,凝香心思都回到了堂兄的姻緣上,小聲笑著問管平。
「你聽見了?」管平從容反問道,「看來當時你與陸成就藏在附近?」
凝香立即心虛了,腦海裡浮現陸成孩子般央求她給他嚐嚐的情形,扭頭不再多問。
徐家。
李氏讓丈夫女兒先睡了,她坐在西院守著睡著的小侄子,不時走到灶房往外面望望,一會兒告訴自己孩子們很快就會回來了,一會兒又擔心幾人是不是出了事,或是陸成真欺負侄女了。坐立不安之際,終於聽到幾聲狗吠。
有人經過,院子裡的狗才會叫喚。
應該是自家的孩子吧?
李氏索性就在院子裡等著了,十五的月亮明晃晃的,不用提燈照也能看清院子裡的情形。
根據狗叫算著時間差不多了,果然聽見了推門聲,侄女與管平先跨了進來。
李氏趕緊迎了過去,想問問為何耽誤這麼久,話到嘴邊,怕侄女尷尬,忍住沒問,慈愛地對兩個姑娘道:「好了,鍋裡溫著熱水,洗洗腳趕緊歇了吧,我們也去睡了。」
凝香哎了聲,與管平一起回了西院。
徐槐戀戀不捨地望著心上人的背影,撓心撓肺的。好不容易得到了她的首肯,滿心激動地追上去,她卻不許他靠近,也不准他再提成親的事,還搬出了三條約定,在她告訴他可以知會父母之前,他一不許跟她說話,二不許偷看她,三不許無故走進她二十步之內。
冷冰冰的,徐槐想討價還價都不敢。現在想想,他都不知道今晚自己被什麼上了身,竟然還試圖欺負過她……可這個念頭一冒出來,徐槐又記起了壓在她身上的感覺,她人瞧著冷硬,身子卻十分柔軟……
越想越渴望。
「還傻站著做什麼,趕緊關門睡覺。」月色朦朧,李氏沒看出兒子凝望管平的眼神,一邊往上房走一邊低聲囑咐道。
聲音傳到了即將跨入西院灶房的管平耳中。
剋制住回頭看徐槐的衝動,管平神色如常地進了灶房,只有唇角微微上揚。
泡過腳,凝香同管平打聲招呼,關好屋門就上炕了。
阿木仰面躺在姐姐的被窩裡,小臉微紅。凝香親親弟弟,脫了外衫吹了燈,小心翼翼地掀開被子,躺到了弟弟一側。但還是驚動了阿木,五歲的男娃動了動,朝姐姐這邊靠過來,熟練地摟住姐姐,豬仔兒般拱了拱。
凝香輕輕拍了拍弟弟,確定弟弟睡熟了,她忍不住回憶起今晚的點點滴滴。陸成牽著她手,他扛著她走,他抱她在腿上,他撒嬌地哀求,還有躲在柴垛一側做壞事時說的話……
心裡就甜絲絲的。
一夜好夢。
翌日早上,凝香睡了會兒懶覺,想起來時阿木醒了,抱著姐姐不許她走,興奮地聊昨晚的燈會。
凝香溫柔地陪弟弟。
西屋管平如常起來,見灶房門還關著,先去開啟,站在門口看了看,舀水去北院洗臉。
水盆放到板凳上,正挽袖子,忽然瞥見徐槐從東院那邊出來了,手裡也端著臉盆,出來先往她這邊看,四目相對,徐槐見鬼一般又退了回去。
沒出息。
管平垂眸,撩水洗臉。
洗著洗著,聽到腳步聲,猶猶豫豫的,不用抬頭也知道是誰。
管平故作不知。
「你,我,這是我攢的私房錢,你替我管著吧。」
男人吞吞吐吐的聲音在頭頂響起,管平沒料到他是來送錢的,皺眉抬頭,然而只看見徐槐大步離去的背影,再低頭,就見屋簷下多了一個灰撲撲的錢袋子。
管平盯著那錢袋子,最終還是撿了起來。
她回屋不久,東院那邊,徐槐偷偷探出頭,沒看見心上人也沒看見錢袋子,咧嘴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