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秋兒故意逗阿南,拽著他小胳膊將臉湊了過去,「阿南也親姑姑一口。」
「不親!」阿南壞笑著往孃親懷裡躲。
小傢伙圓滾滾的,突然往她身上靠,凝香站不穩,朝後歪去。
陸成適時出手,大手扶了她肩膀一下,嘴上訓斥兒子,「不許往香姑姑身上靠,她抱不動你。」
阿南懂事地往外面走了兩步。
陸成也馬上鬆開了手,只是起身時,桃花眼掠過凝香紅撲撲的臉,往她衣領那兒瞄了一眼。
什麼都沒看到,小姑娘提防男人習慣了,無論春秋冬夏,衣領都很嚴實,除非她還像當日在驢車上那般,大幅度地彎腰。
陸成有點失望,但看一眼旁邊的攤主,又很慶幸,他看不到,說明別人也看不到。
李氏已經知道陸成今日陪嬸母妹妹們來趕集了,並不意外在這邊遇到他,寒暄過後繼續蹲下去挑雞崽兒。阿南早被那群雞崽兒吸引了,邁著小腿就要湊過去,陸成見了,用鞋尖兒輕輕點了點兒子的小屁.股。
阿南迴頭看爹爹。
陸成朝不遠處賣小鵝的地方揚了揚下巴。
得了提醒,阿南馬上記起來了,彎腰握住凝香的手,使勁兒往鵝那邊扯,「鴨子,鴨子!」
爹爹說那是鵝,但阿南認定那是鴨子了。
凝香看出阿南的意圖,完全沒往別處想,朝李氏道:「大伯母,我陪阿南去賣鵝那裡看看。」
她也想買鵝了……
李氏頭也不抬地嗯了聲。
阿木想跟著姐姐走,被識趣的徐秋兒按住了。
凝香看到兩人的小動作,終於意識到了什麼,紅著臉看向陸成。
陸成沒有說話,只朝那邊遞了個眼神,眼睛從她身上飛出去再飛回來,那流轉的神采晃得凝香的心彷彿跟著飛了一圈,飛得太快,回來了依然跳個不停。
「走!」阿南沒瞧見爹爹的眼神,拽著孃親走。
凝香耳根發燙,連忙低下頭,改成她牽著阿南走了過去。
二十幾步的距離,很快就到了。
攤主不知去了何處,裝鵝的筐前竟然沒有人。
凝香扶著阿南蹲在那兒,心不在焉地看看,餘光裡見陸成蹲在了阿南另一旁,臉更紅了。
一隻大手忽然從阿南身前伸了過來,用手裡的東西戳了戳她。
凝香低頭,看到一把巴掌大小的桃木梳子,胖魚狀的,魚尾上雕刻著粉丁香,前面魚眼睛處嵌著一顆小小的玉珠,珠子雖小,水色極好。
凝香一看那玉珠就知道,這把梳子肯定不是從集市那些攤子上買的。
「我不太會挑這個,還成嗎?」陸成上半身稍微前傾,歪頭看她。
感受著他專注的眼神,凝香輕輕點了點頭,羞答答的眼睛,羞答答的小臉,阿南看鵝的眼睛有多亮,此時陸成看她的眼睛就有多亮,只可惜阿南可以摸那些鵝,陸成只能剋制地看著。
「不喜歡?」陸成又問。
凝香終於飛快地看了他一眼,對上他探究的眼睛,被燙般迅速收回,微不可查地搖搖頭。
她喜歡。
這梳子遠不如裴景寒送的那些珊瑚手串白玉簪子貴重,卻是她,願意收的。
喜歡了,禮物才有意義。
陸成無聲笑了,聲音溫柔,「既然喜歡,為何不收?」
凝香再也沒有矜持的餘地,垂眸,去接他的梳子。
碰到了,她往回扯,一下子沒抽.出來,凝香頓覺不妙,慌得要躲。
然而陸成大手上前一夠,就將她細細嫩嫩的小手攥到了掌心,俊臉快貼上阿南的了,盯著她杏花沾雨般的眼睛,「香兒,以後你就用這把梳子梳頭,梳一下就想我一下。」
凝香羞得快哭了,哪有在大街上這樣對她的?
「你……」
才發出一個音,夾在兩人中間的阿南突然撲到了她懷裡,舉著自己的小手給孃親看,「疼!」
沒注意到自己將爹爹的壞手嚇跑了。
陸成心裡冒火,他碰一下容易嗎?
凝香卻求之不得,立即抱著阿南站了起來,快步朝親人那邊走去,「鵝啄阿南手,咱們不喜歡鵝了,看小雞去。」
阿南攥著自己的小胖手,認真地點頭,「看雞!」
小姑娘逃得飛快,陸成無奈地笑,看看地上,確定她收好了梳子,這才跟了上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