真想親一口。
凝香別的不懂,最熟悉男人覬.覦她的眼神,一看陸成直勾勾盯著她的臉,她頓時將婉拒的話咽回了肚子,迅速將草帽戴到頭上,壓低帽簷還不夠,又朝後面轉了過去,急著道:「我睡會兒,辛苦陸大哥了。」
不想跟他說話就用這招。
偏偏陸成無可奈何,趕了會兒車,忽的又道:「那你躺著睡吧,坐著多累。」
大白天的躺在他面前?
凝香想都沒想,也沒回答他,依然下巴搭在膝蓋上。
陸成回頭看看,無奈地笑。
路上試圖跟她說過幾次話,她都裝睡不理他,陸成存心想逗逗,又拿捏不準她能承受的度,特別是這酷熱無人的土路上,他做點什麼她都得怕吧?陸成真心不想再被她看成意圖欺佔良家姑娘的混賬了。
雖然看著她兔子似的縮成一團乖乖坐在他車上,他確實很想混賬一把。
如果娶媳婦也跟老鷹抓兔子似的多好,他這就將她抓回家,哪還用費盡心思哄?
凝香裝睡了一路,陸成就胡思亂想了一路。
進了城,凝香要下車,陸成不許,一直將她送到了侯府附近。
「贖身了記得告訴我一聲。」陸成下車,走到她身前道。
凝香低著腦袋嗯了聲,不告訴怎麼行,她還得還他銀子呢。
「那陸大哥快回去吧。」雖然裴景寒不在府城,凝香還是有點怕被人瞧見,輕聲催促道。
陸成捨不得走,在她準備離開前忽的斜跨過去。
他動作突然,凝香一個收不住撞到了他硬邦邦的胸膛上,驚慌失措正要後退,腰上忽然多了一條結實的手臂,看似扶她其實暗暗將她往他懷裡壓了壓,嘴上很是歉疚地道:「對不住,一著急撞到了你。」
凝香知道他是故意的!
就算撞人不是故意,抱她這一下也是趁機佔便宜!
慌張地推開他,凝香轉身就要從他身邊繞過去,情急離開,沒發現自己心裡只有羞惱,而無面對裴景寒的那種從骨子裡生出來的恐懼害怕。
「徐姑娘,你還沒給我車錢!」
陸成再次攔住她,這次控制好了距離,沒有再撞她,低頭時見她臉是紅的,瞪圓了一雙水潤潤的杏眼錯愕地望著他,陸成笑得越發燦爛,朝她伸出手,「好像是四文?」
凝香盯著他麥黃色的大手,胸口起伏地越來越厲害。
幾錢銀子的瓜果隨手就送她了,還會在意四文車錢?
分明又是在戲弄她!
「沒有!」
氣鼓鼓的兩個字不知怎麼就說了出來,說完凝香自己都愣住了。察覺男人也傻了,凝香這個坐了霸王車的「賴皮」頓覺無地自容,抱著包袱奪路而逃,真的是逃,一路小跑跑到角門前,嬌小的身影忽的就沒了,如狡兔藏進窟洞。
陸成直直地盯著那「兔子洞」,好一會兒才回神。
她竟然也會跟他耍小脾氣了?
一直客客氣氣的,說明關係遠,敢彼此打趣或是耍耍脾氣,說明關係親近。
陸成忍不住咧開了嘴。
等她回家了,他再加幾把勁兒,說不定今年就能抱媳婦了。
不對,她才十四,未必肯這麼早嫁他……
初嘗情滋味兒的男人,一邊趕著驢車往回走,一邊陷入了各種酸酸甜甜的小煩惱。
而那邊凝香心慌意亂地跑進角門,身上的火才終於開始熄了下去。
她竟然跟陸成賴賬了?
他應該不會在意吧,他又不可能真的貪那四文車錢。
「凝香姑娘這是怎麼了?被人追了?」守門婆子見她慌慌張張跑進來,好奇地問了一句。
凝香回神,喘了幾下,故作懊惱地道:「剛剛有隻馬蜂追著我,讓嬤嬤見笑了。」
夏天蜜蜂馬蜂多,守門婆子沒有懷疑,笑著打聽她在家裡過得如何。
凝香陪她聊了幾句就走了,拐過幾個彎,遠遠看到掩映在一片梅樹後的冷梅閣,腳步漸緩。
成與不成,就看初五那天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