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給,這是二十兩,你先都拿去,萬一侯府不肯放你走故意多收錢,你也有個準備,沒多要更好,回家再給我就是。」陸成取出隨身為她攜帶的錢袋,回頭遞給她。
他出手大方,凝香想想,沒再拒絕,探過身子伸手去接。
陸成盯著她泛紅的臉龐,鬼使神差的,在她快要碰到錢袋時收回了手。
凝香吃驚,抬眼看他,就對上了男人戲謔的笑臉。
他又捉弄她!
凝香小臉立即紅了個透,紅唇不自覺地微微嘟了起來,立即就要回去。
「接著。」陸成見好就收,輕輕將錢袋拋了過去。
凝香穩穩接住,腦袋低著,杏眼轉了轉,才在重新坐好後朝他道謝。
說不清為什麼,陸成覺得今天的她特別好看,難得氣氛好,他索性歪著脖子跟她說話,「明天回去就贖身嗎?那我在城門外等你,你贖身回來我再拉你回去。」
暗示了明天他還會送她。
凝香聽懂了,看看手裡的錢袋子,為難片刻,還是勸道:「不是,府裡最近有些忙,我得等機會才能提贖身的事,說不好具體是哪天,陸大哥還是忙自己的事吧,明天我坐郭老三的車回來,已經一個月了……」
忽然意識到她竟然主動提及了樹林裡的事,凝香懊惱又尷尬,腦袋垂得更低。
陸成口乾舌燥,卻一本正經地賠罪:「對不起,那天,我太沖動了。」
凝香羞於提也羞於聽,腦袋搭在膝蓋上朝車後轉過去,好一會兒才悶悶地道:「我困了,快到了陸大哥再叫我。」
陸成太喜歡她這副羞人模樣,看她後腦勺也看得目不轉睛,不過終究心疼她,吞嚥幾下,轉身看向前面,啞聲提醒她道:「那你朝前面睡吧,日頭毒,別曬黑了。」
日頭曬都考慮到了,他未免太體貼了吧?
凝香閉著眼睛,那一刻,不知是被日頭曬的還是被他的話說的,好像什麼都聽不見了。
一路再無話,驢車慢慢悠悠地往北走,快到徐秋兒阿木站著的岔路口時,陸成才低聲問道:「明日你出門,是不是也只有秋兒阿木來送你?」
「是啊,怎麼了?」凝香困惑地問。
陸成笑了,頭也不回地道:「那我明日在這兒等你,你只需找藉口應付他們倆就夠了。」
凝香急了,弟弟好糊弄,堂妹本就瞎猜她與陸成……
還想再勸阻,陸成突然大聲跟徐秋兒阿木打起了招呼。
凝香只得將一肚子話憋了回去,忍不住又在心裡罵了陸成一聲無賴。
然而她多慮了,不用等到明天,今日徐秋兒就認定兩人有什麼了,午飯後將凝香拉到柿子樹下,一臉認真地問她,「姐姐是不是喜歡陸大哥了?」
「你別瞎說。」凝香聞言就往回走。
徐秋兒急著拉住她,「姐姐,咱們倆還有什麼秘密。你聽我說,陸大哥這個人是挺不錯的,可你跟他在一起就是續絃了,你真的不在乎嗎?阿南現在可愛,長大了他不喜歡你了怎麼辦?還有村裡婦人們,最喜歡說三道四……」
贖身能否成功還不一定,凝香現在根本不想煩惱這些,轉身道:「秋兒,我上次跟陸大哥借贖身銀子了,所以今天他才又去接了我一回,你別多想行嗎?」
「姐姐要贖身了?」徐秋兒立即轉移了注意力,興奮地問道。
凝香笑笑,拉著她去見大伯母李氏,悄聲對母女倆解釋道:「我現在銀子夠了,但侯府好吃好穿養了我三年,如果我冒然提出要走,多少會顯得我薄情,所以咱們得找個由頭。我想過了,初五那天秋兒你故意帶阿木去北河玩,讓阿木佯裝溺水出事,大伯父再進城去找我,然後我就可以以回家照顧弟弟為由,求夫人放我出府。」
為了不讓親人擔心,她一直沒有提過自己離府的難處,現在有辦法了,也不得不想個好聽點的理由,否則大伯母肯定懷疑她贖身為何還要繞這麼大的圈子。至於讓弟弟佯裝溺水,那是為了應付裴景寒的,免得裴景寒回來,心生懷疑命人來村子裡打聽。裴景寒那麼聰明,一旦讓他得知弟弟根本沒有出過事,他一準能猜到她離府動機不純。
故而她一步都不能走錯。
李氏性格爽朗心思簡單,毫不懷疑侄女的話,笑著保證道:「香兒放心,初五你大伯父準去找你。」說完瞅瞅溫柔懂事的侄女,李氏眼睛突然有點發酸,伸手將小小年紀就賣身離家的侄女抱到了懷裡,「我們家香兒終於要回來了,等著,過兩年大伯母就給你找個好人家。」
長輩的懷抱柔軟讓人安心,凝香聞著大伯母身上熟悉的氣息,只求一切順利。
傍晚徐守梁徐槐父子回來,得知這樁喜事,都高興非常。
李氏沒忘了提醒他們,「都別說出去,不能讓人家知道咱們是裝的!」
剛說完,阿木從茅房出來了,顛顛地往這邊跑。
一大家子目光頓時都投向了他,互相瞅瞅,默契地決定此事不必告訴五歲的小傢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