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裡有氣,凝香狠心轉身,一邊彎腰拿起針線筐一邊同徐秋兒道:「秋兒先陪阿南玩會兒,我肚子有點不舒服,先去屋裡了。」
說完直接朝自家屋子走去,不想去東院那邊。
即將碰到的孃親竟然要走了,阿南著急地張大嘴,才要喊娘,記起爹爹剛剛囑咐的話,阿南又抿上嘴,然後中氣十足地喊凝香,「姑姑!」
之前是阿木牽著他走,現在就變成他拽著阿木往凝香那邊趕了。
聽到男娃口中陌生的「姑姑」,凝香不爭氣地心軟了,慢慢轉過身。
「抱!」阿南看到了希望,抬起另一條胳膊伸向她。
男娃烏溜溜的眼睛乾淨澄澈,凝香想到他的身世,再也邁不動腳,蹲了下去。
阿南立即掙開阿木,顛顛快跑幾步,撲到了凝香懷裡。
「阿南還記得姑姑啊?」凝香悄悄擦擦眼睛,笑著問小傢伙。
阿南目不轉睛地看著她,似乎對這個孃親十分滿意,對暗號般舉起了自己的小荷包,「錢!」
凝香笑了,捏捏裡面,果然還放著兩個銅板。
餘光瞥邊陸成朝這邊來了,凝香立即抱起阿南,指著屋子道:「外面熱,姑姑抱阿南進屋玩。」
她是喜歡阿南,但她不會再給陸成借阿南接近她的機會。
誰料才走兩步,陸成突然喊她,「大姑娘,我們這就走了,你喜歡阿南,我改日再帶他過來。」
凝香僵住,跟著臉刷的紅了。
臊的。
她以為陸成帶阿南過來就是想玩以前那套的,仗著阿南離不得她賴在她家裡,可是,剛剛陸成竟然說他們這就走了?那她急著抱阿南進屋,豈不顯得她想用阿南留他?
「熱!」一隻清涼的小手毫無預兆地貼上了她的臉,輕輕地摸。
凝香扭頭,對上阿南認真的眼睛,身後就是不知何時靠近的陸成,他看著她,桃花眼裡過於平靜,沒有糾.纏之意也沒有嘲諷。
但凝香自己覺得很丟人。
或許他就是單純來送櫻桃的,他斷了對她的念頭,不代表要與大伯父大伯母斷了,而且他確實有理由送這一趟,因為秋兒也看到了他車上的櫻桃。
他接人待物一直都那麼周道。
臉上一陣紅一陣白的,凝香彎腰就將阿南放了下去,摸摸他腦袋道:「那阿南迴家吧。」
看出男娃眼裡的不捨,當著陸成的面,她卻說不出讓阿南改日再來玩的話。
阿南剛見到孃親,不想走,還想往她身上撲。
陸成搶先將兒子抱了起來,小聲道:「阿南再不回家,將軍要飛跑了。」
記起家裡的大鳥,阿南瞅瞅天上,急了,扭頭就朝門口使勁兒。
凝香沒看,但她聽得清清楚楚的,心頭苦澀自嘲更甚。
連那般黏她的阿南都不稀罕她了,她憑什麼覺得陸成過來就是找她的?
還自以為是的躲閃,陸成心裡肯定在笑話她吧?
再也待不下去,凝香撿起針線筐,繼續往裡走。
「徐姑娘。」陸成抱著阿南攔住她,看看站在柿子樹下一臉探究地望著他們的徐秋兒,陸成壓低聲音,快速道:「我想過了,我幾次送你回來,城門外等車的人應該有人認得你我,知道你常常坐我的驢車回家。那上午在林子邊……興許有人能猜到。」
凝香心頭一震,手裡的針線筐掉了下去,被陸成眼疾手快接住。
凝香腦海裡卻只剩下一件事。
明天她還怎麼坐郭老三的車回去?
那車上一直都是男人居多,哪怕只是猜測,他們會用什麼眼神看她?
除非不坐郭老三的車,但她往哪去找車回城?四十來裡的路,她走也走得回去,她不怕累,但她怕遇到歹人,這一路經過村子的時候少,大部分都是野地無人。
「明日我們還有幾籃子櫻桃要賣,我知道你不想見我,我會讓我三弟去,他才十三,悶葫蘆性子,人很老實,再叫上阿桃陪著,你不用擔心。」陸成低頭捏兒子的手,不無自嘲地道,「只是為了趕早賣櫻桃,明早寅初就得出發,你同意的話,我讓三弟來接你。」
凝香猶豫不決。
那邊李氏好奇地走了過來,「你們說啥呢?」
陸成大方地說了他問凝香要不要搭順風車的事。
李氏稍微一想就替侄女答應了,「那就一起走吧,免得下午大熱天的趕路。」
免了日曬不說,還能省幾文車錢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