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寧可死,也不會做他的姨娘。
「現在知道該怎麼做了?」素月溫柔地幫她擦去眼淚,笑著問道。
凝香點點頭,平靜下來後,由衷地謝她,「素月,還是你想的周全,沒有你,我只會得罪他更深。」
素月笑笑,故意打趣道:「好歹比你多吃了一年的鹽,你以為是白吃的啊。」
心裡卻苦笑。
她與凝香根本就是完全不同的人,凝香在淳樸的鄉下過了十一年,耳濡目染的是村民簡單的生活,頂多婦人們為雞毛蒜皮的小事拌拌嘴,凝香本人也是溫柔本分的性子,進府後從不算計旁人,規規矩矩地做分內之事。不想著害人,防人時便也容易把事情想的過於簡單。
她不一樣,她是孤兒,凝香還在家裡種地時,她已經學會如何靠自己活下去了。
但她也傻,或許是與凝香在一起後被她傳染傻了,輕易就相信了人。
這次她一定不再犯錯,保住自己,也護好凝香。
其實凝香順利擺脫裴景寒的希望比她想象的更大,一是裴景寒還沒有壞到寧可看著她們死也不肯放了她們的地步,二來她還在侯府,她還可以替凝香求情,只要不是一下子跑了兩個大丫鬟,裴景寒就不會氣到失去理智。
如此她與凝香,各取所需。
~
這邊她們談完心不久,裴景寒派長順過來喊凝香,外面馬車已經備好。
素月一路將凝香送到冷梅閣院門口,最後鼓勵地捏了捏她手。
她真不覺得凝香讓裴景寒佔點小便宜有什麼,畢竟上輩子已經佔過了,凝香應該,習慣了。
凝香也是這樣告訴自己的,聽完素月的那番話,為了將來,她不想與裴景寒周旋,也必須忍受。
然而心事重重走到侯府正門,遠遠看到裴景寒一身月白長袍站在馬車前,看著他慢慢轉過來,用那雙鳳眼肆無忌憚地打量她,彷彿對她勢在必得,彷彿只要他想她就必須接受他的親近,凝香忽然覺得一陣胸悶噁心。
素月說的沒錯,她確實得討好這個男人。
但凝香不想用自己的身體取悅他,一次都不想。
跨出大門,初夏清晨明媚的光直直照了過來,那暖意恍惚了凝香眼裡的堅定,也將她從思緒里拉了出來,迅速做好了面對裴景寒的準備。
「世子為何沒把二公子也帶上?」凝香好奇地問道,嘴角翹著,顯得心情很愉悅。
去年初到冷梅閣時,她不瞭解裴景寒,以為他真是個溫潤如玉的君子,在他面前做事說話就很輕鬆,所以現在裝起來,凝香也算得心應手。
裴景寒立即注意到了她的變化。
然後順理成章地認定他討好凝香的法子奏效了,小丫鬟為能與他單獨出門高興呢。
這樣想著,裴景寒目光溫柔下來,在她走近時曖昧地道:「帶他做什麼,礙事。」
妨礙他陪她。
凝香太熟悉他這種調調了,垂眸裝羞。
「上車吧。」身為主子,裴景寒卻站到一旁,想要扶凝香上車。
凝香受寵若驚,瞅瞅侯府門前的侍衛,退後一步,低聲提醒他,「世子,這不合規矩。」
裴景寒心頭一震,看著凝香,心跳莫名加快。
今日他怎麼了,竟然會做這種事情?
他寵愛這兩個丫鬟,但都是私底下,出了冷梅閣,他從未忘記過尊卑,怕慣得她們心大了,像柳姨娘一樣因為父親的寵愛,恃寵生嬌竟敢跟母親爭寵。
幸好凝香一直都很本分。
點點頭,裴景寒沒再堅持,利落上了馬車。
凝香隨後上了車。
進了車廂,見裴景寒垂眸不知在想什麼,她徑自坐在一側,暗暗期待他多發會兒呆。
因為懊惱自己方才的輕率之舉,裴景寒暫且沒有心情佔便宜,吩咐長順道:「出發吧。」
長順應了聲,輕輕甩下鞭子,趕車朝花鳥坊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