馮懷遠笑笑,不再多問。
而樓上的周琳琅,以為陸琮抬頭看了她一眼,一時芳心已亂,許久都未緩過神來。
看完之後,周季衡坐下,倒是忍不住讚道:「幾年不見,我都快認不出陸琮了,當真有馮將軍的風範。」
雖然容貌有些改變,人也黑了些,可週琳琅也能認出方才那年輕將軍就是榮王府的表哥陸琮,也就是陸寶嬋的親哥哥。
周琳琅平日裡同陸寶嬋的關係還不錯,這日之後,倒是同陸寶嬋走得更親近了些。
姜令菀卻認不得,含笑道:「陸琮?」陸是皇家姓。
周季衡道:「嗯,榮王府的世子。」
榮王府啊,難怪她不知道呢。
姜令菀曉得榮王府雖是王府,可半點不像別的王府那般氣派,就說她舅舅安王,雖是外姓王,卻也比榮王這正正經經的王爺有地位的多。她知衛國公府同榮王府也是有些關係的,已逝的榮王妃,還是她孃親的表姐,可是兩家人卻不怎麼來往。
姜令菀垂眸,想著方才那俊美的年輕將軍,這番英姿,委實是難得。
姜令菀回了府,就將今日看到的和周氏說了。
周氏不喜歡周季衡的孃親安王妃,可對周季衡這個外甥倒是喜歡的。周季衡斯有禮,和女兒是青梅竹馬的表兄妹,可是比自家兒子靠譜多了,所以每回周季衡帶姜令菀出去玩,周氏不會多說什麼,只讓女兒乖些,別仗著表哥疼她就耍性子。目下聽女兒神采飛揚的講著,周氏忽然發覺,一眨眼,女兒都要長大了。
長大了,就該嫁人了。
周氏一愣,看著身旁美貌嬌小的閨女,問道:「璨璨,你覺得你衡表哥如何?」
姜令菀說得起勁兒,一聽周氏這話,起初不懂,開口稱讚了一番,之後明白了周氏的意思,解釋道:「娘,你想到哪裡去了?衡表哥在女兒的眼裡,和親哥哥沒有區別,而且……而且女兒不喜歡舅母和周表姐。」
姜令菀說話直,喜歡就是喜歡,不喜歡就是不喜歡。
周氏不知是該喜還是該憂。
女兒不喜歡衡兒,是好事,畢竟若是嫁過去,衡兒這孩子雖好,可上頭的婆婆和下|面的小姑子,個個都是難惹的主,女兒肯定會受委屈的;只是,女兒連衡兒都瞧不上,那日後叫她怎麼放心嫁給別人。她這性子,可是受不得半點不順心的。
過了年,姜令菀就十三了。
這日衛國公府的女眷一道去相元寺拜菩薩。
姜令菀坐不住,便想著四處走走。
走了一段路,姜令菀才警惕的看著一旁的金桔,蹙眉道:「我怎麼覺著,有人跟著咱們呢?」
金桔和枇杷齊齊朝著身後看去。
假山後面,露出錦袍一角。
之後見一個年輕男子走了出來。
男子生得斯斯,身上一股極濃郁的書卷氣,兩位丫鬟一眼就認了出來,立馬眼睛一亮,興奮的齊齊行禮:「謝公子。」
謝致清俊臉有些泛紅,手裡攥著一個精緻的小匣子。他抬眸看著姜令菀道:「姜六姑娘,我能……和你單獨說幾句話嗎?」
姜令菀心下犯疑,有些奇怪的看著他。
謝致清有個妹妹叫謝菁菁,從小就跟著周琳琅一塊兒和她作對,可她並非是非不分之人,知曉謝致清的性子好,而且每回都會勸著謝菁菁。這位謝大才子,可是晉城的紅人呢,他的詩更是值錢。姜令菀想了想,便讓倆丫鬟站在這兒,她和謝致清去了遠處的涼亭。
這樣一來,倆丫鬟看得見,而謝致清和她說話,她們卻是聽不見的。
姜令菀直奔主題,問道:「謝公子找我有何事?是關於謝姑娘的嗎?」
她能想到的,也就只有這個了。
謝致清搖了搖頭,看著面前小姑娘的臉,忍不住臉紅。
讀書人臉皮薄,謝致清尤甚。
他這般年紀的男子,書院裡的同窗,一個個都已經嘗過了那事兒的滋味兒,私下也有傳閱那種書的,而他看一眼就覺得害臊。
謝致清將手裡的匣子遞了過去,道:「姜六姑娘,我上回瞧著這髮簪,覺得很適合你,你瞧著如何?」
髮簪?
姜令菀越想越覺得奇怪,好端端的,他送她髮簪做什麼?有什麼含義嗎?
姜令菀一臉警惕的接過匣子,開啟來,瞧著裡頭一支玉蘭花簪。
她對首飾頗有研究,一眼就能看出這髮簪價值不菲,這玉質也是上等貨。不過也是,謝致清是謝家嫡長子,送禮自然不會太寒磣。
姜令菀瞧了瞧,然後抬眼看著謝致清,道:「謝公子的眼光不錯,只是……我的生辰早就過了。」
謝致清愣了愣,而後忙解釋道:「這不是生辰禮物。」
那是什麼?
姜令菀蹙眉,將匣子連帶著玉蘭花簪一道塞到了謝致清的懷裡,一本正經的說道:「謝公子,我姜令菀不是那種愛貪小便宜的,我和謝姑娘之間素來不合,你就算送我再多的首飾,我也不會刻意去討好謝姑娘。」
不是生辰禮物,那就是想收買她了。
謝致清知曉她是誤會了,這才紅著臉,支支吾吾道:「不是,只是……我,我喜歡姜六姑娘你,所以才送的這髮簪。」
喜歡她?
姜令菀這會兒倒是懂了。她沒有多少猶豫,直言說道:「可是我不喜歡你。謝公子,這髮簪還是你自己留著吧。」
謝致清愣住了,未料她居然拒絕的如此果決,沒有半分猶豫。他雖然是頭一回喜歡一個姑娘,卻也知道女子若是有意,定然會和他一樣,面色羞赧。可她沒有。她言辭坦蕩,雙眸清澈,沒有半點姑娘家的嬌態。
是……當真不喜歡他。
謝致清有些挫敗,紅著臉就朝著姜令菀道了歉,然後步子狼狽的出了涼亭。
姜令菀一臉迷茫。總覺得今日這事兒,有些莫名其妙。
遠處,陸琮就站在那兒。
他是陪妹妹陸寶嬋一道來的,未料會在此處看見她。
雖然離得有些遠,可陸琮的耳力好,方才二人的談話,自是一字不落的落到了他的耳中。
小姑娘年紀小小的,卻是個招桃花的。
不過——
陸琮想著方才她毫不猶豫的拒絕,素來沒有表情的俊臉,倒是稍稍露出些許柔和之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