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起丹桂,周氏也心疼這個孩子。可她要跟著姜祿,她也沒話說。畢竟這姜祿雖然花心,可對丹桂的確不錯。
周氏嘆息道:「抱回來的時候,早就嚥氣了,當時肚子裡還懷著祿哥兒的孩子,都六個月了……」
丹桂不過是姜祿的一個妾室,誰會這般大費周章的害她?丹桂得寵,這事兒她是知曉的,丹桂死了,那最應當懷疑的,便是嚴氏。可是……姜令菀看向嚴氏,見她對姜祿是真心的,而且她不是那種心思歹毒之人。
姜令菀心疼丹桂,心中滿是疑惑:「那事情查清楚了嗎?」
周氏搖了搖頭,道:「都說這丹桂是被賊人擄走的。搶了銀子還不夠,那群畜生,竟連個孕婦都不放過……祿哥兒抱回來的時候,我倒是瞧了一眼,好端端的臉,都被刮花了。」
姜令菀這才恍然。
怪不得姜祿會這般難受……
姜祿這人性子隨了姜二爺,一向都是按著自己的喜好來的,放蕩不羈。可姜二爺都有浪子回頭的時候,何況是他?丹桂容貌雖不是最拔尖兒的,可她性子安靜,有生得一顆玲瓏心竅,同一般唯唯諾諾的丫鬟截然不同,也難怪姜祿會這般上心。
姜祿對丹桂是真心。而丹桂懷著身孕被人羞辱致死,還歹毒的將她的臉都毀了,姜祿親眼看著慘死的丹桂,自然受不住這般打擊,所以才——
姜令菀見姜祿抱著酒罈子,一副爛醉如泥的模樣。看了一會兒,腦海之中忽然就浮現起陸琮的臉……
姜令菀背脊發涼,不再去想。
她看向周氏,道:「娘,您回去吧,我自己出去就成。」
周氏點頭,就這麼看著女兒回去。
姜令菀坐在馬車內,想著事情,略略蹙眉。
今日陪姜令菀回府的,除了金桔和枇杷,還有青梅青蘭二人。目下四人見夫人心情不悅,自是一個個都默不作聲的坐著,連大氣兒都不敢出。
路過珍饈齋的時候,姜令菀進去買些果脯。
哪知一進去,便遇見了熟人。
姜令菀見來人穿著一襲精緻的桃紅色百蝶穿花紋的遍地金褙子,梳著靈蛇髻,珠環翠繞,眉宇間全無半點往日英氣。頭一眼倒是沒認出來,但一見來人看她的眼神,姜令菀自是認出來了。
紀漣漪的事情,她也是聽說過一些的。
而如今,她可是二皇子的寵妾。
紀漣漪看著姜令菀,倒是微微一笑,朱唇輕啟,大大方方打招呼:「榮世子夫人,真巧啊。」
姜令菀稍稍頷首,道:「紀三姑娘。」她瞧了一眼她身後丫鬟手裡頭拿著的紙袋子,挑眉道,「原來紀三姑娘也愛吃這些。」
紀漣漪面上的笑容加深,道:「想來榮世子夫人也極愛這珍饈齋的果脯吧……」她繼續道,「咱們的口味,還真是像。」
二人說了一會兒話,紀漣漪身後的綠衫丫鬟小聲提醒道:「夫人,殿下還在一品居等著您呢。」
紀漣漪蹙眉,不悅道:「沒看見我再同榮世子夫人說話嗎?至於殿下,就算我聊再久,他也會等我的。」紀漣漪看著姜令菀,道,「……不知榮世子夫人要買什麼?」
之後,姜令菀走到櫃前,盡挑貴的買。
可紀漣漪看著她就牙癢癢,每回都是在她面前,將姜令菀選中的果脯全都買下,連一顆都不剩。
姜令菀身後的青梅青蘭和枇杷看得氣不過,正欲發作,卻被姜令菀眼神示意著攔下。
這讓幾個小丫鬟有些納悶兒了。平日裡夫人的脾氣不好,若是有人敢和她作對,直接就撕破臉皮了,今日卻任由這紀三姑娘欺負。難不成是怕了這位紀三姑娘?
一連串下來,紀漣漪買光了珍饈齋內最貴的五樣果脯。也不曉得是不是姜令菀的眼光好,每回選中的果脯都貴得咂舌。
到了姜令菀選第六樣的時候——
紀漣漪身旁的丫鬟才偷偷在她的耳邊說話:銀子用完了。
紀漣漪原是笑得歡喜的,一聽這話,登時就沉了臉,之後便帶著丫鬟和五大袋果脯出了珍饈齋。
人走了,枇杷才氣鼓鼓道:「夫人怎麼任由那紀三姑娘欺負啊?」說著,她跺了跺腳,這副小模樣,可是氣得牙癢癢呢。
一直不說話的金桔,這才「噗嗤」笑出了聲兒。她同自家夫人對視一眼,才笑盈盈看著枇杷道:「世子爺曉得夫人愛吃這人的蜜餞果脯,早在去年便花了大價錢將珍饈齋買了下來送給了夫人。這珍饈齋,早就已經是夫人的名下了。方才,夫人命奴婢去和掌櫃的說了一聲,讓他將這些果脯的價格漲上十倍,就等著這位紀三姑娘送銀子呢。」
姜令菀也覺得那紀漣漪當真是被自己也氣糊塗了,五大袋果脯,花了整整五百兩銀子,簡直比她還要揮霍。下回陸琮若是說她敗家,她就將這事兒告訴他。看看什麼才是真正的敗家。
枇杷恍然大悟,之後才一臉迷糊的喃喃道:「怪不得夫人的口味變了呢,方才選的那些,都是平日裡夫人最討厭吃的呀。」
姜令菀笑笑。
反正這紀漣漪傻乎乎的送銀子,她收下便是。
不過出門才帶五百兩,看來陸琮比二皇子闊綽多了。
姜令菀選了幾樣自己愛吃的果脯,連銀子都不用付,直接就回府了。
而這廂,二皇子看著紀漣漪身後的丫鬟包了三大袋果脯進來,上面印有「珍饈齋」的字樣,嘴裡的茶差點就噴了出來。這是去打劫了?
紀漣漪走了過去,一屁|股坐在二皇子的懷裡,扭了扭腰肢,問道:「怎麼了?」
二皇子把人摟緊,在她柔軟處捏了一把,問道:「遇著討厭的人了?」
紀漣漪知曉二皇子是聰明人,而且這等愉悅之事,自然得找個人分享一下,便含笑將事情同他說了。
她拿起一顆果脯往嘴裡放,又給二皇子的嘴裡送了一顆,聲音含糊道:「好吃嗎?」
二皇子無奈吃下。
他寵溺的捏了捏紀漣漪的鼻尖兒,道:「小糊塗蛋,下回可別犯傻了。這珍饈齋,早在去年就已經被陸琮買下了。」
紀漣漪吃著果脯的手一頓,看向二皇子,卻見他雙眸含笑。
紀漣漪這才知道自己被姜令菀給戲弄了!頓時氣得牙癢癢。
怪不得,以姜令菀的性子,居然任由她打壓,原來就等著她送銀子呢!
姜令菀回府,見陸琮又不在房內好好養傷,便知他定是去看兒子了。
一進三個兒子的房間,就瞧著陸琮穿著一身竹青色長袍,靜靜坐在羅漢床邊,骨節勻稱的大手端著一個精緻的瓷白小碗,裡面盛著米糊。
陸琮正一勺一勺喂著三個小傢伙,不過三個小傢伙彷彿是吃飽了,趴在羅漢床上玩兒,不肯張嘴。
姜令菀看著這溫馨的一幕,便喚道:「琮表哥。」
聞聲,陸琮含笑轉過頭。
趴在羅漢床上一模一樣的三隻小小粽,聽到自家孃親的聲音,也齊齊抬起頭,烏溜溜的眼睛炯炯有神的看著孃親,興奮的呀呀直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