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言比陸琮年長兩歲,如今已經二十有四了。他自九歲起就跟在陸琮的身邊做事,前些年跟著陸琮走南闖北,沒有功勞也有苦勞。可陸琮這人,素來性情寡淡,哪會想到自己屬下的終身大事?陸琮不管,她可得替自己的丫鬟管管,不然到時候,這好夫婿都是人家的了。
喂完魚食,姜令菀一轉身,杜言就細心的上前接過她手中的空盤子。
姜令菀似是隨意的問道:「快二十五了吧?」
杜言道:「過了年就二十五了。」
姜令菀抬眼,又問道:「有心上人了嗎?」
這般直接,自是連傻子都聽出來是什麼意思了。
杜言抬眼,目光愣愣看著面前的夫人。
說實話,杜言的容貌生得不錯,乾乾淨淨,五官端正,雖不似陸琮那般俊美無雙,卻也屬於中上之姿。姜令菀多看了幾眼,想著自家那如花似玉的丫鬟,覺得二人站在一起,倒也匹配。容貌登對,旁人看著也是賞心悅目啊。
杜言知曉自家夫人是個直率性子,自然也不隱瞞,含笑道:「有。」他朝著姜令菀拱了拱手,道,「……小的喜歡金桔姑娘。」
姜令菀最欣賞的就是說話直接、勇於承認的。她本就有些察覺到二人之間的曖昧,目下聽杜言如此坦蕩的承認,一時臉上的笑意也深了幾分。
她道:「我今日來,就是問問你的意思。你也知道金桔年紀不小了,我這個當主子的,沒道理一直拘著她不讓她嫁人。我瞧你也是個實在人,對金桔自是真心的,我也樂意成人之美。不過——我得問問金桔的意思。」
杜言這邊,算是確定了,只要金桔肯點頭,這門親事就成了。
饒是杜言再穩重,聽了這話,自是覺得這媳婦兒大抵是能抱回家了,忙面露喜色,感激道:「多謝夫人。」
感激的話剛說完,杜言便聽到身後的腳步聲。他轉過頭,瞧著自家世子爺面無表情的臉,心裡頭登時「咯噔」一聲,這才忙行禮退下了。
陸琮見妻子笑得開心,心裡有些不是滋味兒,道:「同杜言說什麼呢?」
姜令菀瞅著陸琮的表情,神秘兮兮道:「先不說,等事成了再告訴你。」
陸琮的臉色頓時黑了三分。
姜令菀討好似的抓著他的手,晃了晃,問道:「琮表哥不是去見靖寧侯了嗎?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?」
靖寧侯容臨醉翁之意不在酒,如今見了想見的人,自然沒有留下用飯,而是回府去了。陸琮捏了捏妻子的手背,夫妻二人一道去看兒子。
三個小傢伙快八個月了,自是生得越來越活潑。
這會兒陸琮抱著胖胖的老大,老大靠在他的懷裡,兩隻有力的小短腿已經能站起來了。拍著小手,正是一副很興奮的模樣。
老大白|嫩嫩的小臉染著笑,咧著嘴流口水,許是太開心,歡快的蹦了幾下,雙腿一軟直接栽倒,小腦袋一下子撞到自家爹爹的胸膛之上,「咚」的一下,小傢伙跌坐在羅漢床上,腦袋被撞到了,登時頭暈眼花。老大的小表情有些懵,無辜的大眼睛眨了眨,之後才反應過來,「哇」的一聲就哭了起來。
陸琮去哄,老大不給面子,小肉手「啪」的一下打在陸琮的鼻樑上。
陸琮冷著臉,輕輕拎了拎小傢伙腦袋上的一小撮呆毛,道了一聲:「不孝子!」
老大很委屈,他手還打疼了呢。
小傢伙瞅著自家爹爹的表情,見勢不對,立馬翻了個身,趴在羅漢床上,撅著小屁股對準陸琮,「噗噗」兩聲,做完壞事之後,還回過頭看了看,瞧著自家爹爹就咯咯直笑,之後肥胖的四肢立馬變得利索起來,軲轆軲轆爬向自家孃親。
「呀呀呀……」
不過薑還是老的辣,老大還未爬到孃親身邊,陸琮長臂一攬,直接將人撈了起來,緊接著,大掌在他的小屁|股上打了幾下。
力道不重,不過是唬人的。
老三正窩在自家孃親的懷裡賣萌,賣得正起勁呢,一看自家爹爹這番舉止,嚇得小臉一愣,小胖手一把抱住孃親的脖子,嗚嗚嗚的委屈起來了。
姜令菀親親寶貝兒子的小嫩臉,哄道:「團團不怕,有孃親在。」
老二始終一張面癱臉,很是認真的玩著手裡的撥浪鼓,絲毫沒有被哥哥和弟弟的哭聲影響到。
姜令菀看著趴在陸琮的大腿上,哭得委屈,昂起頭看著她、向她求助的老大,這才忍不住斥責道:「陸琮,你做什麼呢?不許打我兒子!」
說完這話,姜令菀便將懷裡的老三放到老二邊上,然後過去,從陸琮手裡將老大抱了過來,哄完人,擦完眼淚鼻涕之後,便將老大放到老二的另一側。
三個生得一模一樣、肉嘟嘟的小傢伙,齊齊坐著,黑葡萄似的清澈眼眸,一眨不眨的看著自家孃親教訓爹爹。
剛才還哭得傷心的老大,忍不住又咯咯咯笑出了聲,拍著雙手,胖胖的小身子憨態可掬,像個小彌勒佛似的。
老三也笑得花枝亂顫,東倒西歪靠在手裡捧著撥浪鼓的面癱二哥的肩膀上。
陸寶嬋今日被靖寧侯容臨弄得百思不得其解,正打算找嫂嫂談談心,還未進屋,便聽到裡頭小侄兒歡樂的笑聲,一時眉眼染笑,提著裙襬就走了進去。
陸寶嬋朝著羅漢床上一掃,瞧見三個白胖可愛的小侄兒正齊齊坐著,而羅漢床前頭,她的嫂嫂正騎在哥哥的身上,有模有樣的……打屁|股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