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抬腿跟了上去,道:「公子您做什麼去?」等下老太爺找不著人,又要罰他了。
容臨步子未停。做什麼去?
還能做什麼?自然,是給大舅子獻殷勤去。
姜令菀和陸寶嬋一道落座,倒是遇見了兩個熟人。
一個是謝府嫡長子謝致清的妻子陳含貞。姜令菀去謝府看望姜令荑的時候,遇見過幾次,也說過話。從姜令荑的口中,姜令菀得知這陳含貞倒是個寬容親和之人,同她四姐姐相處的極好,也經常幫襯著。她牽掛四姐姐,可四姐姐到底已經出嫁,若是有什麼事情,也是遠水救不了近火,有陳含貞在,她也放心些。而且這位陳含貞,他哥哥的親事未定前,她爹孃可是想過上門替哥哥提親的,若非哥哥看中了嫂嫂,死活不願提親,這位陳含貞,說不準就是她的嫂嫂了。
另一個,倒是姜令菀不想看到的人,周琳琅。周琳琅珠環翠繞,往昔身上有股除塵脫俗、天之驕女的味道,而如今,這身打扮,越來越像她的孃親,前安王妃宋妙儀。只是不得不承認,這周琳琅的確有美貌在的。陳含貞端莊典雅,坐在她的身側,這容貌到底一下子被周琳琅給比下去了。
周琳琅也看到了姜令菀,見她面色紅潤,打扮得體,一如既往的美貌無雙,倒是微笑道:「菀表妹。」
姜令菀點點頭,客客氣氣回了一句:「周表姐。」
她是個愛憎分明之人。若不是筵席上人多,她真不願意搭理她。畢竟上回周滿月的事情,令她對周琳琅的印象又差了一大截。因為她,害得周滿月與裴家公子解除了婚約,怕是這周滿月以後嫁人,都是件困難的事兒。畢竟過不去心裡那道坎兒。
姜令菀表情淡淡,陸寶嬋插|在二人中間,倒是沒有一絲尷尬。陸寶嬋同周琳琅原本是極親近的表姐妹,可這兩年來,這來往漸漸少了起來,到如今,已經許久沒有見過面了。昔日的好友,如今早已變得面孔生疏。陸寶嬋知嫂嫂同周琳琅素來不對盤,自然也不曾同周琳琅說話,只側著腦袋,同嫂嫂聊著天兒。
筵席吃到一半,周琳琅忽然離席。
又過了一會兒,陸寶嬋身邊的貼身丫鬟輕羅,俯身在她的耳畔小聲說了句話。
姜令菀見小姑子神色有些恍惚,這才關心的問道:「怎麼了?」
陸寶嬋倒是沒隱瞞,小聲道:「周琳琅想見我。」她頓了頓,繼續道,「嫂嫂,我先出去一下。」
姜令菀知道她們二人是從小到大的朋友,想來還是有些情分在的,自然也沒有攔著,只開口|交代道:「讓輕羅和小扇陪著你,早些回來。」
陸寶嬋點點頭,起身離席。
周琳琅站在一處涼亭內,陸寶嬋過去,見她衣著精緻,裝扮華麗,當真有些人事已非的感覺。
她上前,道:「琳琅。」
周琳琅見著陸寶嬋,將二人身旁的丫鬟都屏退,只餘她們二人,這才展顏道:「寶嬋,咱們有好久未見面了吧?」
陸寶嬋道:「嗯。你找我有何事?」
周琳琅見她對自己的態度生疏,曉得定是因為那姜令菀的緣故。畢竟姜令菀如今是她的嫂嫂,總比她來的親近些。周琳琅心裡有些氣惱,面上卻是含著笑意,道:「只是想同你說說話而已。聽說,你要成親了?」
成親這二字,於她而言,彷彿就在眼前了,可她卻一點兒感覺都沒有。陸寶嬋道:「是啊,快了。」
周琳琅倒是有幸見過這位靖寧侯的真面孔,曉得這靖寧侯並非傳言中的「病秧子」,而是一位有手段有能力的謙謙君子,倒是比那姜裕,要好得多了。當真是好運氣。錯過了姜裕,卻嫁的靖寧侯容臨,而她卻……
想起陸禮,周琳琅忍不住蹙眉。
陸寶嬋不曉得該和周琳琅說些什麼,說了一會兒話,便有些忍不住,找了藉口就走了。
周琳琅不能強留人,只能目送她遠去,面上卻氣得不成樣子。
陸寶嬋鬆了一口氣,總覺得如今的周琳琅有些怪怪的。徐氏經歷了太多的事情,如今她沒法再相信任何人,除卻自己的家人。
行至一處小徑,陸寶嬋見一位年輕高大的錦衣公子正朝著這面走來。皆道是男女有別,可這小徑有些狹窄,堪堪容納兩人並排走過,她為了貪圖方便,才選了此處回筵席,未料會碰見陌生男子。
陸寶嬋有些懊惱,早知道就老老實實多走幾步路。
可這會兒她若是掉頭走,已經來不及了。
陸寶嬋略微垂眸,正欲擦身而過,卻見身旁的錦衣公子停下步子,開口道:「姑娘?」
陸寶嬋聞言,抬頭去看他。見這位錦衣公子樣貌生得甚是俊朗,氣質溫潤,是一等一的好容貌,而且眉宇含笑,很是親和,這才令她放鬆了些,問道:「公子何事?」
容臨見她雙眸清澈,方才看他的時候雖有欣賞,除此之外,沒有半點旁的。
……二十五年來,堂堂靖寧侯還是頭一回感到如此挫敗。
容臨面上保持笑意,緩緩開口道:「唐突姑娘了,不知姑娘方才可瞧見一隻渾身雪白的小狗?」
原來是在找小狗啊。
陸寶嬋急著回去,忙搖搖頭,道:「沒有。」她微微頷首,準備回去,便瞧見自家哥哥不知何時出現在了前頭。陸寶嬋眼眸一亮,歡喜的喚了一聲,「哥哥」。
陸琮面無表情緩步過來,站在陸寶嬋的身邊,對著容臨道:「侯爺。」
陸寶嬋不傻,一聽這稱呼,便知對方是何人了。她可是先前就知道的,她雖然沒見過靖寧侯,可靖寧侯,卻是見過她的,所以才來王府提親的。而如今,卻裝作一副不認識她的樣子來戲弄她!
容臨也是微微一愣,未料這未來大舅子如此不給面子,當場就將他給揭穿了。
他看了一眼陸琮身邊的未婚妻,見她方才還和善漂亮的眉眼,如今一張小臉表情冷漠,連正眼都不願意看他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