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日,姑嫂二人坐著繡活兒。
陸寶嬋自小沒孃親逼著,又是個浮躁性子,不想繡活兒,榮王這個爹爹,自然也沒逼她。可如今,再三四個月就要出嫁了,這最基本的繡活兒,還是該會的。姜令菀出閣前,自個兒也是個半吊子,嫁給陸琮之後,這手藝倒是精湛些了,至少在陸寶嬋面前當個先生,還是綽綽有餘的。
陸寶嬋倒是認認真真跟著了。
她瞧著一旁的嫂嫂,這才眨眨眼睛,好奇問道:「嫂嫂,你……見過那位靖寧侯嗎?」
姜令菀看了她一眼。
先前寶嬋隨口答應,而且對這位靖寧侯容臨絲毫不在意,她還以為她當真是被傷了兩回心,這會兒隨便找個人嫁了呢。如今聽她問,便知小姑子心裡還是在意的,沒有誇張到心如死水的地步。
姜令菀倒是鬆了一口氣,說道:「我倒是沒見過,不過……琮表哥前幾日約見過靖寧侯。」
陸寶嬋愣了愣:「哥哥……」下一刻,她眼裡蓄淚,頓時就明白了。
哥哥到底……還是疼她的。
雖然她哥哥從小就跟著舅舅在外頭,可對於這個哥哥,她是完全信任和依賴的。只要有哥哥在,她就什麼都不用擔心。哥哥做出的決定,也肯定是對的。
陸寶嬋眼眶熱熱的,卻含著笑意,道:「其實有些道理,我早就想明白了。我從小沒娘,所以只要有人對我好些,我就可以加倍的對他們好。可是有時候,人家不過是隨意為之的舉止,在我心裡卻是不一樣的。我心心念念,人家卻沒當一回事,所以才會弄得一團糟。」
姜令菀看著她,心道:可不是麼?如之前的周琳琅,以她的聰慧,興許能察覺到周琳琅不一樣的心思,可是在她的心裡,一個從小和她玩到大的好姐妹,那份感情,是極珍貴的。人都有小自私,可是她看著驕縱,心裡頭卻比一般的姑娘善良太多。這麼好的姑娘,自該有一個男子好好珍惜她。
想起陸琮同她說過的,對靖寧侯容臨的印象,姜令菀覺著,像容臨這般的男子,才能真正保護、溫暖這個小姑娘。如今雖然沒有感情,可寶嬋是個懂得感恩的——容臨對他一分好,她會還上三分。
姜令菀道:「若是你想漸漸這位未婚夫婿,我倒是可以替你出出主意。」
姑娘家雖不好見外男,可只要陸琮約容臨,寶嬋在暗處偷偷瞧上一眼,卻是可以的。
陸寶嬋想了想,搖搖頭道:「不用了。」
一副並不敢興趣的模樣。
姜令菀瞧著,驚訝道:「那你們初次見面,就是洞房花燭夜,若是那容臨生得不是你喜歡的模樣……」這話一落,姜令菀就想自打嘴巴子。又不是每個人都和她一樣,是個看臉的。而且親事都定了,若是瞧著不喜歡,還能退了不成?這回若是退了,那寶嬋都十七了,親事更加棘手了。
只是,二人頭一回見面,就成夫妻了,當天晚上就要同床共枕,然後……行敦倫之禮。於她而言,當真是太難接受了。
寶嬋她……能行嗎?
陸寶嬋倒是心寬,做著手裡的繡活兒,笑吟吟道:「有什麼好看的,不過就兩個眼睛一個鼻子一張嘴,而且我爹爹既然會答應,那這位靖寧侯的長相,也該是過得去的。」
小姑子如此想得開,姜令菀這個當嫂嫂的,還能說些什麼呢?
不過,這輩子能看著寶嬋出嫁,於她而言,人生彷彿又圓滿了一些。
潘側妃知陸寶嬋要嫁給靖寧侯,而她的女兒,卻只能嫁給一個庶出的陳四,心裡又有些不平衡了。
辛嬤嬤在一旁勸著,說道:「先前這位陳四公子,不是潘側妃您親自看中的嗎?」
潘側妃道:「是呀,的確是我看中的。」她有些氣,看著辛嬤嬤道,「那是因為我的嫣兒只是庶出,嫁不了什麼侯爺王爺,這陳四在庶出的年輕男子中,的確是出類拔萃的。可同靖寧侯相比,那可是什麼都比不了!」
榮王府如今都成這樣子了,這頗受皇恩的靖寧侯府,卻大張旗鼓的來提親,王爺還真應下了,這叫什麼事兒啊?
且不說這位靖寧侯是晉城年紀最輕的侯爺,單憑那長相氣度,都是上上之選,未料竟看上陸寶嬋這個嬌蠻郡主了,當真是沒眼力勁兒!
潘側妃坐不住,轉身出去。
辛嬤嬤在後頭跟著,急急道:「潘側妃這是做什麼去?」
潘側妃被前幾日那些一箱箱的聘禮刺激的不輕,想著陳家下聘的那會兒,比較比較,簡直是寒酸。
潘側妃道:「不行不行,我得去找找王爺。這陳四,嫣兒不能嫁!」
怎麼著,也得給她女兒尋一門身份高些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