分明是正經夫妻,為何每回陸琮就喜歡拉著她到這種隱蔽的地方?叫她忍不住生出一種偷情的錯覺來。她氣鼓鼓的看著他,等著他解釋。陸琮抬手,撫了撫她的臉頰,說道:「大抵是四年前,我同舅舅在錦州的時候,遇著了這位紀三姑娘。紀三姑娘獨自闖蕩,經驗不足,被偷了盤纏,舅舅喜歡她的性子,索性將她帶回了府上照顧,之後派人通知了永安侯府……我不過是見過幾回,都沒說什麼話。」
姜令菀見他誠實,倒是鬆了一口氣。
她垂了垂眼,抬手戳著他的臉頰:「她喜歡你?」
陸琮認真想了想,捉著她的小手,道:「我也不清楚。」
姜令菀緘默不語。平心而論,這位紀三姑娘的確生得不錯,家世也好,如今遲遲未嫁,就是因為心裡念著陸琮——從四年前,就開始惦記了。那會兒她和陸琮還分開著呢,她也沒怎麼惦記陸琮。至於陸琮,也是她十二歲那年的臘月二十五,才回來的。雖說以陸琮的性子,不會對紀漣漪如何,可一想著紀漣漪那會兒就看上陸琮了,她就渾身不自在。
上輩子她對此事一無所知,陸琮自然也不會主動說起別的姑娘,直到紀漣漪出現——
那時候,她不知什麼是男女之情,可對陸琮卻有極強的佔有慾,自是容不得任何人覬覦。後來知陸琮同紀漣漪二人,在四年前就已經相識,自是覺得被陸琮有意瞞她。
為此,陸琮還可憐兮兮睡了一個多月的書房。
她的眼裡揉不得半點沙子,特別是這種事情。
陸琮見她不說話了,怕是惱了,可見她這般在意,他心裡泰半卻是欣喜。他曉得自個兒不該開心,可看著她為他吃味兒,有些忍不住。他展臂將她抱住,見她推了幾下,卻固執的把她抱緊,柔聲道:「璨璨,別生氣。」
姜令菀道:「我沒生氣……只是有些不舒服而已。」她說的是實話。
因她頭一眼見到紀漣漪的時候,心下已經有了準備,所以這會兒自然也不會那般生氣。陸琮這麼好,自有姑娘喜歡,這紀漣漪,不過是其中的一個罷了。她若是因此事而生氣,那以後每日除了生氣,就不用做旁的事情了。可到底還是氣不過,她抬手,用力擰了一把陸琮的手臂,惡狠狠道,「這輩子,你只能看我一個。」
陸琮輕笑:「……好。」
陸琮太配合,她半點都沒有感受到成功的喜悅。
她靠在他的懷裡蹭了蹭,說道:「琮表哥,那你再同我說說紀三姑娘的事情……」她頓了頓,補充道,「我不會生氣的。」
陸琮笑笑,說道:「也沒什麼特別的。那會兒我日日忙碌,哪有時間管這些,只是有時候去見舅舅的時候,偶爾見過幾次面而已。」
的確,以陸琮的性子,就算紀漣漪有意,他也不會搭理的。姜令菀鬆了一口氣,又問道:「那除了紀三姑娘,可還遇到別的姑娘,都有誰,今兒你一道同我說說。」
陸琮見她不依不饒,便誠實道:「沒有了。」
他說沒有,那她就信。
姜令菀沒有再問下去,只抬眼看著陸琮,然後撫了撫他俊朗的眉眼。當真是個俊美如畫的美男子,也難怪別人惦記。她靜靜看了一會兒,越看越覺得陸琮生得好。她生得美,陸琮生得俊,日後生出來的孩子,怕也是個小禍水呢。想到這兒,姜令菀有些小得意。
一時,姜令菀的心情也好了些。她小聲道:「那這事兒算是翻過去一頁了,我不計較。」
其實她很好哄。只要說實話,不會生多大的氣,也不會一味的猜忌懷疑。
陸琮彎了彎唇,俯身輕輕含住她的唇瓣,舔了舔。姜令菀面上一羞,欲推開他,卻被他抱得緊緊的,胸前的兩團被擠壓的難受。她蹙眉欲埋怨,小嘴一張,卻被他趁虛而入,一時纏得難捨難分。親了一會兒,陸琮便感覺到自個兒有了反應,一時也不敢再親下去,只靜靜抱著她,等那處歇下去。
下一刻,便聽見懷中女子的低笑聲。
陸琮耳根一燙,俯身在她臉頰上咬了一口:「還笑。」
她就笑了,他還能吃了她不成?
姜令菀眼眸晶亮,彎著唇,抬手撓了撓他的腰。下一刻,她的小身板便再一次被陸琮抵在身後的假山上狠狠的吻了起來。
小皇孫和小郡主的百日宴結束後,陸琮夫妻二人,才相攜離宮。
紀漣漪站在長廊上,看著二人十指相扣一路上有說有笑,心下羨慕不已。
她還從未見過這般溫柔的陸琮。
可惜,這份溫柔卻不屬於她。
紀漣漪衣裙翩然,靜靜垂下眼。想著那會兒,在錦州的時候,她對這個沉默寡言的少年感到好奇,佩服他的武藝,卻不知自己已經芳心暗動,只時不時想見到他。可惜他從未主動同她說過話。她厚著臉皮和他講話的時候,也是惜字如金的。他一直都是面無表情的,不愛笑,只有一回她不小心動了他劍柄上的玉墜子,才見他臉上多了幾分冷漠,從此待她更是疏離。
若是那時候……那時候她能明白自己的感情,主動些,興許現在站在他身邊的人,就是她了。
直到看不見人影了,紀漣漪才回首,卻見身後一著深紫色錦袍的男子卓然而立。她一怔,反應過來是何人,這才趕忙行禮:「見過二皇子。」
二皇子表情溫和,道:「紀三姑娘不必多禮。」他微微一笑,看了一眼方才紀漣漪看的方向,嘆道,「紀三姑娘對榮世子,當真是一片痴情吶,可惜了……」
紀漣漪面色一僵,卻比一般的閨閣女子冷靜些,並未因提到心上人而害羞,只淡淡道:「漣漪不知二皇子這話是何意。」她抬眼,一雙眸子清澈明亮,「漣漪不過是在這兒看風景罷了,若是擾了二皇子的雅興,這就告退。」
語罷,便施施然退下。
二皇子饒有興致看著這姑娘挺拔纖細的背影,之後才嘴角噙笑,喃喃道:「這陸琮,還真是招人喜歡。」
姜令菀同陸琮出宮,回府的路上恰好經過了珍饈齋,索性停下馬車去買些蜜餞果脯。姜令菀如今還沒什麼反應,不過她打小就喜歡酸酸甜甜的,便買了一些杏脯肉、蜜金錢桔、蜜餞櫻桃。
姜令菀道:「寶嬋也喜歡吃杏脯,多買些。」
陸琮點頭,又多買了一些杏脯,還順道捎了一大包核桃。姜令菀瞧著,眨眨眼問道:「琮表哥喜歡吃核桃?」
陸琮道:「吃核桃對孩子好,給你吃的……」他眉眼溫溫和和的,又道,「等你要吃了,我給你弄。」
見他連這個都懂,便知陸琮這幾日怕是做足了功課。反正她也愛吃核桃,便笑笑,又見陸琮多拿了一包粽子糖。
姜令菀看著陸琮笑笑,說道:「一包不夠,我要兩包。」
陸琮卻沒聽,自然不是買不起,只抬手捏了捏她的臉,說道:「就買一包,吃多了對傷牙。」
還當她是小孩子呢。
不過念在他是為了她好,她自然不計較。
二人買好東西上馬車的時候,姜令菀便拿了一顆粽子糖含在嘴裡。陸琮瞧著她吃得津津有味,雖問道:「好吃嗎?」
姜令菀懷裡捧著一包,開啟來,正欲給他拿一顆,陸琮卻俯身抵著她的額頭,撥出的熱氣吹到她的臉上,道:「我要這顆。」說著,便覆著她的唇,將她嘴裡的粽子糖奪了過來。
姜令菀一惱,在他唇上狠狠咬了一口,這才解氣。
歡歡喜喜回了榮王府,二人剛進府,就聽到了潘側妃小產的訊息。
姜令菀倒是驚訝。
這潘側妃前些日子的確胎相不穩,可經過調理之後,身子已經好了許多,怎麼會無端端小產的?陶嬤嬤忙上前稟告,道:「夫人,方才潘側妃去錦華居找王爺,不知怎的,不小心摔了一跤,當即就見紅了。潘側妃腹中胎兒本就不穩,這麼一來,自然……」
可是,潘側妃將腹中的孩子當成寶,怎麼可能會這般不小心?
等陸琮去了書房,姜令菀才看了一眼陶嬤嬤,問:「陶嬤嬤,究竟是怎麼回事?」
陶嬤嬤小聲道:「據說……據說是潘側妃給王爺送點心的時候,看到書房內,王爺和明姑娘在一起,舉止很是親密,所以才——」
姜令菀這才懂了。
這倒是正常反應。
外甥女和自己的男人舉止親密,以潘側妃的性子,還不得氣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