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令菀聽了,心下一暖。她抬頭眼她,說道:「好。」
不過……除了榻上,陸琮應該沒膽子敢欺負她。
薛崢自問同陸琮沒怎麼接觸,卻也看得出來他是一個值得託付終生的男子,小表妹嫁了他,想來也不會受什麼委屈。只是一想到她家固執倔強、不肯娶妻的弟弟,薛崢就覺得有些頭疼。
孕婦嗜睡,薛崢同姜令菀聊了一會兒,就覺得有些困了。
姜令菀扶著薛崢上榻歇息,替她蓋好了被褥,這才走出東宮。
行至御花園的時候,姜令菀忽然回過頭,遠遠的看著東宮那邊一座座富麗堂皇、威嚴華麗的宮殿,突然替薛崢有些不值。
紅磚綠瓦,雕欄畫棟。
就這麼一個金燦燦的籠子,要一輩子困著她了。
出嫁前幾日,周氏特意來了閨女的房裡,將壓箱底的小冊子拿給女兒看。
這時姜令菀剛好沐浴過,穿著一身繡柳葉紋素白寢衣,及腰長髮披散著,一張小臉泛著淺淺的紅潤。眉眼如畫,雪膚紅唇。一見著自家孃親,便是展顏一笑,聲音軟糯道:「娘。」
周氏看著自家女兒這張臉,微微失神,這才拉著她神秘兮兮的坐了下來。
單單看這架勢,姜令菀就知道娘今日來是因為什麼。
之後姜令菀接過自家孃親手裡這本泛黃的小冊子,故意眨眨眼道:「娘,這是什麼?」她雖然什麼都懂,可在自家孃親的面前,卻仍是要裝作一副什麼都不懂的天真模樣。
周氏倒是沒什麼不好意思的,叮囑道:「娘知道,你琮表哥身邊沒有通房,想來這洞房花燭夜,興許……」周氏頓了頓,「總之,這冊子你得認認真真看完,省得洞房夜什麼都不懂,吃苦頭。」
周氏很是擔心。她信得過陸琮的品行,知道他應該是頭一回。這男人甭管多聰明,頭一回畢竟是生手,興許連地方都找不對,找對了,心急火燎的,也是進不去的,進去了,又疼……。若是閨女也什麼都不懂,那可就糟糕了。
姜令菀乖乖聽自家孃親講,見孃親彷彿很不放心,特意留下給她指導了一番。翻了幾頁,給她介紹了幾個稍微舒服些的姿勢及該注意的事項。姜令菀雖然經歷過這些,可如今也是重新活了十幾年,已經很陌生了。
……怪不好意思的。
周氏見女兒低著腦袋,知她害羞,便道:「這事兒也沒什麼害羞的,頭一回肯定會疼,不過忍忍就過去了。你可別耍小孩子脾氣……」
陸琮這麼寵著她女兒,若是在這種事情上,也順著女兒,那可是不大妙。畢竟她女兒最怕疼了。一停就疼,那還行什麼事啊?
姜令菀雖然嬌生慣養,卻也不是這麼沒分寸的人,她知曉洞房花燭夜的落紅有多重要。她想起上輩子和陸琮的洞房花燭夜。陸琮是個生手,她更是個無知少女,倆傻缺湊在一起,傻不拉幾的,磨磨蹭蹭了好久。起初是陸琮找不到地方,急得熱汗涔涔,咻咻喘著氣兒。她害羞的不敢睜眼看他,又不喜歡和陌生人有這麼親密的肢體接觸,只盼著早早完事兒,舒服的睡個覺。她是看過冊子的,以為那物件蹭蹭她那地兒就算是圓房了,直到進去的時候,她才疼得大哭,差點都把陸琮給嚇軟了。
上輩子的洞房花燭夜並不美好,可幾次之後,她也就慢慢能接納陸琮的尺寸了,被他伺候得還挺舒服的。畢竟夫妻之間,這種事情還是極重要的。
太羞人了。
姜令菀抬手摸了摸臉,又見自家孃親講解得很起勁兒,便扭捏的合上冊子,道:「女兒知道了。天色不早了,娘還是回去睡吧。」
周氏見她小臉酡紅,已經羞得不成樣子了,也不逼她了。不過出去的時候還是認認真真叮囑了一句:「記住,一定得看。」
「好了,我知道了。」姜令菀將小臉一埋,做嬌羞狀。
等周氏走了,姜令菀才利索的脫了鞋子上榻,趴在芙蓉色冰裂紋錦緞大迎枕上認認真真翻著小冊子。
姜令菀抿了抿唇。
這小冊子描繪的算是露骨的,可上輩子她在榮王府看過更多香豔逼真的,手上這個,自然也算不得什麼了。
姜令菀翻閱了幾下,覺得無趣,便擱在了枕頭底下。之後喝了一碗熱牛乳,便睡下了。
她扳著手指頭數了數。
還有七天。
姜令菀闔眼睡覺,等到二更天的時候,才迷迷糊糊聽到一陣敲窗聲。姜令菀一個激靈,看著窗戶外頭高大的身影,頓時就知曉來得是何人。她嘴角一翹,曉得大周有成親前六日男女雙方不得見面的習俗,所以今晚陸琮會來找她,自然並不意外。
她赤著腳丫子就跑了過去。
開了窗,見陸琮果然直挺挺的站在那兒。高大俊朗,一派君子翩翩的模樣,哪裡像是個半夜偷香竊玉的採花賊啊?
陸琮見她面上沒有意外,也沒有反對,自是熟門熟路般跳了進來。
姜令菀眨眨眼,問道:「琮表哥怎麼來了?」
陸琮見她睡眼惺忪,道:「吵醒你了?」
姜令菀「嗯」了一聲,然後見他極為自然的牽起了她的手。今年過年之後,兩人見面的次數越來越少了,而她也被逼著學習看賬,每個月又要做規定的繡活兒,忙得不可開交。她有些想他,這才親暱的偎到陸琮的懷裡,說道:「咱們馬上就要成親了……我有些擔心。」
陸琮今日來,就是特意想見她一面,同她說說話,目下聽她這般說,自是脫口而出道:「擔心什麼?」他又不會吃了她。
姜令菀扯著陸琮的衣袖把玩,身高的差距,讓她只能靠在陸琮的胸口。她道:「在國公府的時候,有爹孃護著我,等嫁過去了,我擔心——」
「……有我護著你。」陸琮很快便道。他一個鐵骨錚錚的大男人,此刻眉眼間是罕見的柔情,知她一個小姑娘,將自己的下半輩子都交託給自己,難免忐忑。他安撫道,「從小到大,我什麼時候讓你受過委屈?璨璨,安心待嫁。」
雖然知道他會對自己好,可姜令菀聽了這話,還是覺得舒坦。她笑盈盈仰起頭,道:「你今日來,就是為了同我說這個?」
陸琮點頭嗯了一聲,這才抬手揉了揉她的腦袋,柔聲道了一句:「別胡思亂想。」
姜令菀笑嘻嘻點了點頭,將小腦袋埋進他的懷裡蹭了蹭,之後見陸琮身子緊繃了起來,這才趕忙推著他的胸膛,催促他趕緊走。
……她已經給他搓過兩回繩子了,可不想再胡鬧第三回。
畢竟,再等七天就成了。
陸琮今日的確沒有存著什麼偷香竊玉的心思,只是單純想安撫她,讓她安安心心嫁給她。不過這幾個月見她的機會少,那心裡的綺念卻越發的強烈,甚是連那些夢都格外清晰了起來。他也不欺負她,只俯身在她的額上親了一口,這才叮囑道:「把窗戶關緊些。」
姜令菀敷衍的點頭,見他出去,才將窗戶牢牢關緊。
可之後,姜令菀卻有些睡不著了。
她從枕頭底下將那小冊子拿出來瞅了幾眼,然後捧在懷裡,躺在榻上嘴角翹翹。
上輩子她和陸琮都沒有經驗,新婚之夜二人皆是窘迫。而這回,她要裝作什麼都不懂的看著陸琮發窘,還是……指導指導他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