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二人的相處模式,姜令菀頓覺好笑。
之後才進去,行了禮。
薛崢大著肚子將人扶了起來,蹙眉怨道:「不過半個月未進宮,怎麼又生疏了?不是說過不用行禮的嗎?」
姜令菀心道:可太子在這兒呢。
太子很識相,笑呵呵說道:「你們聊,不用管孤。」說著,又從果盤裡拿了一個橘子遞了過去,道,「表妹要吃橘子嗎?」
這架勢,哄小孩呢?
薛崢瞪了他一眼,道:「璨璨不愛吃橘子,要吃你自個兒吃。」
見太子「哦」了一聲,果真剝了起來。
薛崢讓姜令菀坐到自個兒身旁。姜令菀看著薛崢鼓鼓的肚子,驚歎道:「崢表姐肚子又大了一圈兒,比我嫂嫂懷孕那會兒大多了。」薛崢的肚皮圓鼓鼓的,像個球兒,一點都不像是才五個月大的。
而且這段日子進補勤快,薛崢的臉頰也圓潤了一些,都生出雙下巴了。
薛崢摸了摸肚皮,抱怨道:「揣著一球兒似的,怪累贅的。我就盼著它快點長大,早些生下來……我也好活動活動筋骨。」薛崢這般的性子,寧可上戰場打仗,都不願意這般悶在宮內待產。是以她心心念念早日把這遭罪的孩子生下來,到時候還能好好教它習武。
一聽薛崢說是「累贅」,一旁正在吃橘子的太子聽了,頓時嘴一撅,委屈上了。他和小兄弟日夜奮戰,辛勤耕耘,好不容易才盼來的孩子,金貴著呢。
姜令菀笑笑,忍不住又看了看薛崢的肚子,心下甚是羨慕。上輩子她雖然嫁過人,卻沒有嘗過當孃親的滋味。懷孕雖然遭罪,可想著生出的孩子,身上流淌著她和陸琮的血,這種親密的結|合,是任由關係都無法取代的。
姜令菀陪著薛崢嘮嗑兒,大部分都是聽她抱怨。雖說太子不拘禮,可到底是個活生生的大男人,坐在這兒,她說話自然也拘謹些。
聊了一會兒天,皇后進來了。
姜令菀這才趕忙起身,屈膝行禮。畢竟這小肚雞腸的皇后,還是少招惹為妙。
皇后著一身精緻華麗的鳳袍,頭上戴著金燦燦的鳳冠,一雙眸子掃過面前小姑娘的臉,因姜令菀來宮裡來得勤快,皇后自是見過數次。得知姜令菀是陸琮的未婚妻子時,皇后便對她喜歡不起來。自打上回之後,皇后的確沒有再為難陸琮,可她不待見陸琮不是一天兩天了,這態度哪能說改變就改變的?這同愛屋及烏是一個理兒,所以她對姜令菀也是喜歡不起來的。
可皇后知道薛崢護著這個表妹,自然也給她一點面子,點點頭示意她起來。
姜令菀這才直起身板。
皇后看著薛崢,目光下意識落在她的肚子上,這才柔和了些。之後忽然想到了什麼,冷著一張臉,問道:「聽連翹說,昨日本宮命人給你燉得補湯,你沒喝?」
薛崢最受不了皇后這般的語氣。
剛進宮的時候,皇后便欲給薛崢一個下馬威,想讓她收收性子好好伺候自己的兒子,未料薛崢是個硬骨頭。她橫,她也橫。這婆媳二人,一見面就針尖對麥芒,太子夾在中間甚是為難,每回都兩頭跑,安慰好這個之後又安慰另一個,忙得不可開交。皇后專橫慣了,如今碰著這麼一個兒媳,每每都被氣得半死,可偏生每回都落得下風。而如今,薛崢肚子裡揣著她的金孫,皇后越發不敢惹她,生怕她胡來,傷著她的寶貝孫兒。
先前皇后一直擔心,自家兒子不舉,子嗣是個問題。可之後見兒子兒媳夫妻二人好端端的,才知自個兒又被他給騙了。只是,皇后一想到那日無塵大師給薛崢算得命格,暫且就忍下。況且幼時她見薛崢落落大方,還是十分喜歡這小姑娘的。未料長大之後,性子同幼時截然不同。
薛崢直言道:「兒媳不喜歡那味道。」
皇后一聽,擰著眉唸叨道:「那味道怎麼了?怎麼不喜歡?你就算不為著自己,也得為肚子裡的孩子著想,都快要當母親的人了,怎麼能由著性子來呢?」
薛崢蹙眉不語。
太子一瞧著架勢,便知不對勁兒,趕忙拉著皇后,說道:「母后,阿崢懷孕辛苦,前面幾個月,吃個吐吐了吃,受了不少的罪。如今好不容易穩定下來了,您就讓她吃自己喜歡的,成不成?」
皇后氣不打一處來,狠狠剜了太子一眼:「你就這麼護著她好了!遲早幫著她把母后給氣死!」
太子賠笑,拉著皇后往外走:「母后,你這是哪兒的話?前幾天母后不知一直唸叨這兒子沒空陪您嗎?今兒兒臣陪你聊聊天兒解解悶,您別生氣。咱們出去走走……」
說著,太子便拉著皇后出去了。
這戲碼,姜令菀看過不止一回兩回了。再看薛崢,見她沉著臉垂了垂眸,之後卻很快恢復了神采,坐下來安安靜靜的吃東西。
姜令菀知道,其實薛崢看在太子的面上,對皇后已經容忍有度了。換著薛崢以往的性子,非得和皇后掐架才成。
姜令菀翕了翕唇,小心翼翼道:「崢表姐……」
「璨璨,你甭安慰我……」薛崢抬眼看著小表妹,緩緩說道,「我是同太子過日子,又不是和她過日子。」
姜令菀也不再多說。只是話雖如此,有皇后這個婆婆在,日後薛崢的日子也不會太平。前些日子,皇后就一直尋思著給太子納兩個側妃,畢竟薛崢有孕,不宜再侍寢。可太子態度強硬,若是皇后再多說,怕是要以死明志了。可是,這樣的熱情又能持續多久?
罷了,目下瞧著她好好的,不就成了?
姜令菀好奇的看著薛崢的肚子,眨眨眼道:「崢表姐,能讓我摸摸嗎?」
薛崢彎唇一笑,氣氛才輕鬆起來。她抓著姜令菀的手就往自個兒圓鼓鼓的肚皮上放,道:「咱倆還有什麼能不能的?你儘管摸。」
在東宮坐了半個時辰,姜令菀便要出宮了。薛崢想親自送送她,可姜令菀瞧著她挺著個大肚子,外頭又天寒地凍的,自然沒讓她送。
東宮前院種著幾株臘梅,她瞧著梅花開得燦爛,便順道折了一枝。沿著長廊往外走,穿過御花園的時候,姜令菀忽然見不遠處走來一個熟悉的高大身影。
姜令菀愣愣的站在原地。
見陸琮面如冠玉,眉眼清冷,身上披著一件玄色斗篷,經過樹下的時候,樹梢上落了幾片雪,恰好落在他的腦袋上和肩膀上。
陸琮也看見了她,面容旋即柔和了起來,忙闊步走了過來。
姜令菀笑笑,然後踮起腳將他腦袋上和肩頭的雪輕輕撣落。
目下陸琮正欲去御書房見承德帝,難得見著她,自是心下歡喜。他一雙眸子凝視著面前的小姑娘,思忖片刻,說道:「你等我一會兒。我去見了皇上,親自送你回去。」
姜令菀想了想,猶豫的眨眨大眼睛:「……不用了吧?」
陸琮:「聽話。」
「……哦。」
真是霸道的男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