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0章

姜令菀瞪了她一眼。

之後才看著薛崢身後乖乖巧巧的小少年。見這小少年不過十一二歲,生得清秀斯文,倒是一副極好的相貌。目下穿著一襲淺藍色棉袍,腦袋上戴著一頂瓜皮小帽,越發顯得整個人俊俏可愛起來。忠勇侯府的親戚她差不多都見過,可她記性不好,總是記不住那些臉,可這小少年生得清俊,按理說她應該是記得的。

姜令菀看向薛崢,疑惑的眨眨眼,問道:「這位是……」

薛崢一把勾過小少年的肩膀,大大方方介紹道:「這是我的表弟,唐舉。先前我在寧州,就是住他們家。」

唐舉。

姜令菀面色愣了愣,這才多看了幾眼。

唐舉已經十二了,也算是個小大人了,見著這麼漂亮的姑娘看著自己,不禁有些耳根子燙。薛崢望著,笑笑道:「阿舉怕生,又臉皮薄,你這麼看他,他會害羞的。」說著便摸了摸唐舉的腦袋,道,「來,趕緊叫聲小表姐。」

唐舉倒是挺聽薛崢的話,和薛嶸一樣乖,抬頭看著姜令菀,叫了一聲「小表姐」。

姜令菀麵皮一僵,道:「唐表弟好。」

上輩子她頭一回見著唐舉的時候,唐舉已經是一個翩翩少年郎了,同薛嶸站在一塊兒,二人皆生得斯斯文文、白白淨淨,甚是養眼。而如今……十二歲,還是個孩子啊。不過姜令菀此刻卻沒有意識到,自己也只不過比唐舉大了兩歲罷了。姜令菀瞧著唐舉俊臉漲紅,也不去看了,生得這孩子害羞。不過一想到這孩子上輩子是她的表姐夫,姜令菀臉色也繃了繃。

薛嶸一聽姜令菀過來,立馬來尋她。自打上回在衛國公府,姜令菀拒絕了他之後,二人便再也沒有見過了,直到過年的時候,薛嶸同父母來衛國公府,才見了一回面,卻依舊沒怎麼打招呼。

姜令菀看向薛嶸,見他仍是目光炙熱,便曉得他還未死心,一時也狠了狠心,只淡淡叫了聲「表哥」,之後繼續同薛崢聊天。

被疏遠了,薛嶸看著小表妹的背影,落寞的垂了垂眼。

姜令菀同薛崢走到外頭,薛崢才開口道:「嶸兒愛鑽牛角尖,等日後你成親了,興許他就想開了。」先前薛崢還幫著自家弟弟追媳婦兒,可如今知道姜令菀和陸琮是兩情相悅的,她自然也不再摻和。

姜令菀「嗯」了一聲,旋即抬眼望向薛崢,見她在寧州的日子彷彿過得不錯大抵是沒了姑母的約束,性子又野了一些,此刻這眉宇間更添灑脫。姜令菀問道:「崢表姐在寧州過得如何?你不在,我又少了個人說話,怪悶的。」

薛崢敷衍道:「還成。」

姜令菀見她隻字不提太子,也不主動去提,遂道:「那就好。不過——崢表姐好端端的,怎麼去寧州了?」

薛崢是個直性子,一聽這小表妹的語氣,便知她拐彎抹角要問什麼,也不瞞著她,如實說道:「那日大雨,太子在我家住了一晚。之後……我娘就讓我去寧州待段日子。」

這下姜令菀算是聽出這意思來了——敢情太子先前就登門過。她姑母素來聰慧,自然看出了兩人的端倪,所以才將薛崢送去寧州,為得就是讓太子斷了這念頭。可萬萬沒想到,太子一路追了過去。這會兒姜令菀倒是佩服起這位太子的毅力來,可惜他的身份於薛崢而言就是一道過不去的坎兒,她姑母這麼希望薛崢早日定親,卻絲毫沒有猶豫將太子踢出局,可見她姑母也是一千個一萬個不願意薛崢入宮的。

薛崢拍了拍小表妹的腦袋,說道:「好了,別想這些了。咱們好久沒聚聚,一起玩雪去,等你日後出嫁了,咱們就沒這個機會了。」

姜令菀看向薛崢,粲然一笑:「好。」

回去的時候,周氏狠狠的責備了女兒一頓:「你瞧瞧你,像什麼樣子?崢兒胡鬧,你也跟著她一起瘋?」周氏把手爐塞到女兒的懷裡,「趕緊捂著,當心著涼了。」

姜令菀乖乖低頭不說話。

姜裕卻看不過去了,擰眉道:「娘,璨璨還小,玩玩雪又怎麼了?」

周氏瞪了他一眼:「你甭插嘴,好好照顧葭月就成。」

姜裕「哦」了一聲,有些委屈的看了看自己的妻子。夷安縣主瞧著姜裕,也忍不住笑了笑。姜裕這些日子,可謂是人逢喜事精神爽,本來就疼媳婦兒,自打有了身孕,越發是將媳婦兒當成瓷人一般,生怕她磕著碰著了。

姜裕摸了摸妻子的手,覺著有些涼,遂趕緊握著。

夷安縣主曉得姜裕臉皮厚,也不怕人看,可如今婆婆和小姑子都在,便趕緊抽了回來,道:「我不冷。」

姜令菀看著,忙手自個兒的手爐遞給了夷安縣主,道:「嫂嫂,你捂著吧。若是著涼了,娘和哥哥還不知怎麼心疼呢。」

夷安縣主沒有去接,剛想說不用,周氏卻開了口:「葭月你就拿著吧。」

這話一落,夷安縣主才接了過來,衝著小姑子微微一笑。

周氏看著自己的兒女、兒媳,心下安慰不已。之後才一把握著女兒的雙手,一邊埋怨一邊心疼。姜令菀知道孃親是個刀子嘴豆腐心的,便親暱的偎在周氏身旁,道:「若是女兒再不好好玩玩兒,下回就沒機會了。」

周氏側過頭,看著女兒嬌嬌俏俏的小臉蛋,想著這寶貝女兒怕是留不了多久了,一時又感慨起來。女兒這性子,還是個孩子呢,日後嫁到榮王府去,也不曉得能不能將內院之事打理好。

正月底,姜祿派人去蘇府將蘇良辰接了過來。

不過是納妾,自然不像娶妻那般隆重熱鬧。加之嚴氏大度,同意早早讓蘇良辰進府,姜祿自然也不想辦得太熱鬧,省得讓嚴氏不悅。畢竟妻子和妾室,孰輕孰重,姜祿還是明白的,是以做起事情來也有分寸。

嚴氏的確極滿意姜祿低調的安排。

姜祿此人,雖然風流了一些,但腦子卻是清楚的。她不奢望姜祿對她能像姜二爺對姚氏那般體貼寵愛,只希望他能繼續保持下去,尊重她這個嫡妻,日後不會做出什麼寵妾滅妻的事情。不過有姜二爺這個爹爹在,嚴氏倒也不擔心。姜祿再橫,總歸是鬥不過老子。姜二爺自己尊重妻子,自然也會按照自己的要求限制兒子。

至於蘇良辰,覺得這回自己進衛國公府,簡直比小時候更落魄。蘇家怎麼說也算是大戶人家,雖然比不過衛國公府顯赫,可她也不至於委身做妾。可是她和姜祿的事情已經鬧得不可開交,她這輩子除了依附姜祿,別無他法。

納妾,一不從正門進,二不能穿正紅,三不需拜父母天地。

蘇良辰看著自己身上的粉色嫁衣,覺得諷刺。成了妾室,她這輩子就連紅色都不能穿。

蘇父本就不待見蘇良辰,此次為妾,更是丟盡了蘇家的臉,這嫁妝自然甚是寒磣。

一頂小轎從偏門抬進衛國公府,姜祿在西院院子裡隨意擺了幾桌,請了一些親戚朋友,這禮數算是到位了。

到了晚上,嚴氏孤枕難眠。雖知日後姜祿的妾室不止這麼一個,可心裡總歸是不舒服的。她睜眼在榻上躺了一會兒,之後才聽到外頭有動靜。嚴氏以為是丫鬟,側過頭一看,瞧著一身錦袍的姜祿,倒是愣住了:「夫君?」

今日姜祿納妾,應當在蘇良辰的風荷居過夜才是。

姜祿喝了酒,一張俊臉有些泛紅,他眸色幽幽,看著躺在被褥中的嚴氏。嚴氏美貌,此番散了發,越發顯得整個人嫵媚俏麗,眉心的一抹硃砂痣更是錦上添花。

姜祿打了一個酒嗝,之後才解開自己的腰帶,脫了袍子便上了榻。

他一把將嚴氏從被褥裡撈出來,將她的雙腿一疊,整個人就覆了上去。

次日清晨,蘇良辰才經由丹桂提醒,早早起來給嚴氏敬茶請安。

經過昨夜一番滋潤,嚴氏一張俏麗越發是嫵媚嬌美,今兒著一襲大紅五蝠捧雲的刻絲小襖,打扮的端莊大氣,頗有主母風範。

蘇良辰昨日整整等了大半宿,之後才知道,原來姜祿竟去了嚴氏那兒。她咽不下這口氣,可如今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,她只有努力讓姜祿回心轉意,日後才好同嚴氏抗衡。

蘇良辰深吸一口氣,朝著嚴氏行了禮,然後才跪了下來,將茶盞遞上:「姐姐請喝茶。」

嚴氏隨意打量了一眼蘇良辰,見她果真是姿容出眾,明豔動人。不過這也正常,若不是這張狐媚子的臉,姜祿當初哪裡會被她勾了魂?

嚴氏叫了一聲「蘇妹妹」,之後伸手去接。等她要碰到茶盞的時候,瞧著姜祿進來了,這才嘴角一彎,手晃了晃,茶盞頓時不穩,直接灑到了蘇良辰的手背上,有幾滴濺到了嚴氏的身上。

嚴氏吃痛的驚呼了一聲,姜祿趕忙快步走過去,握著嚴氏的手。他見嚴氏手背不過濺了幾滴,沒什麼大礙。

姜祿萬花叢中過,最是瞭解女人的伎倆。如今這一齣,自然也瞞不過他的眼睛,目下只緊緊握著嚴氏的手,不說話,之後才看向蘇良辰。

蘇良辰手背被燙紅一片,疼得厲害,一見姜祿,雙眸立馬變得水霧霧的。她咬著唇看向姜祿,眼淚將落未落,模樣甚是招人憐愛。

姜祿原先還不喜嚴氏這番舉止,可如今見蘇良辰又要故技重施,頓覺噁心,只惱得一腳踹上了她的心窩子,呵斥道:「沒用的東西,連個茶都不會端!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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