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令菀語塞,一直不曉得該如何回答,笑笑解釋道:「我在哥哥的書房翻到過他的詩集。哥哥對宋階讚不絕口,我聽得多了,自是有些耳熟了。」
這下謝菁菁倒是睜大了眼睛,喃喃道:「他……真的有這麼好嗎?」她同那宋階,接觸甚少。有一回還是小時候,那會兒她才四歲,見他穿著一身半舊的袍子,神情倨傲,不愛說話,跟個啞巴似的。她還以為是哪個落魄的遠方親戚來投奔的,自是有些瞧不起,還罵他是窮小子。
只是謝菁菁也曉得,這宋階她是嫁定了。如今聽姜令菀這番誇讚,心下倒是舒服了些,彷彿這宋階並未如此糟糕。
說了一會兒話,謝菁菁的丫鬟便來尋了,姜令菀瞧著丫鬟扶著謝菁菁走了,這才揚了揚唇,低頭嘆息。
她打算往回走。
一轉身,卻見長廊外頭的花壇旁,靜靜立著一個人。
月色皎潔,襯得他越發的芝蘭玉樹、清風雅月。
姜令菀忍不住笑,眼裡滿滿的都是他,瞧著四周無人,這才提著裙襬踩到長廊護欄上,音色清甜的喚了一聲「琮表哥」,之後直接跳了下去。
饒是陸琮這麼一個處變不驚的人,也有些嚇到了。
他登時變了臉色,三兩步就上前去接。
姜令菀穩穩當當撲在他的懷裡,笑吟吟的勾住他的脖子抬頭看他,軟軟糯糯的抱怨道:「來了怎麼都不出聲吶?」
方才,分明是已經站了很久了。
陸琮手臂倏然收緊,之後才道:「下次別這樣了。」
姜令菀瞅了瞅陸琮的臉,見有些黑,這才從善如流道:「哦……」之後又抬手撓了撓他的臉,「可是我看到你開心啊。咱們都有兩三個月沒見了。」而且她曉得陸琮的身手,這麼一點距離,絕對可以接住她,不讓她摔著的。
這會兒大傢伙都在前院正在熱熱鬧鬧吃喜酒,這裡倒是安安靜靜的,姜令菀偎在他的懷裡,都捨不得鬆手了。她也不曉得是為什麼,上輩子這麼親密,她對陸琮都從未有過這種感覺。如今看著他,整顆心都噗通噗通的,異常興奮。她嗅了嗅他身上的味道,小聲道:「琮表哥喝酒了?」
陸琮低頭看她。
他的確喝了不少酒。今日看著姜裕穿著喜袍,被眾人灌酒,卻一臉笑容。他幾乎可以想象到他成親的那一日,定然也是這番場景。陸琮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,胸腔有些悶悶的,心口處被兩團柔軟擠壓著,頓時有些心猿意馬起來。
他努力平靜,這才將她放開,回答道:「幾杯而已。」
男人嘛,哪有不喝酒的?不過姜令菀對陸琮還是放心的,而且陸琮的酒量不錯,又是個懂得分寸的,極少會醉。
她抬頭看了看天上。
今天的月亮雖然不是特別圓,可這漫天繁星,卻是璀璨耀眼。陸琮順著她的目光看去,想了想,才執起她的手:「我帶你去看星星。」
姜令菀望向陸琮,見他一臉的認真,便點點頭道:「好啊。」
前頭有多熱鬧,這兒就有多安靜。姜令菀跟在陸琮的身後,之後才知道原來陸琮要帶她上房頂。她是個怕死的,有些猶豫,可瞧著陸琮這樣兒,也就不怕了。她趴在陸琮的背上,任由她把自己背了上去。
上了房頂,才由他牽著,踩在琉璃瓦上,小心翼翼,一步一步走過去。
走到一半,陸琮忽然鬆了鬆手。姜令菀措手不及,嚇得腿軟,趕緊抱住他的腰,聲音帶著哭腔:「陸琮……」不帶這麼嚇人的。
陸琮放手不過是一瞬,之後便牢牢擁住了她,見她害怕,便摟得更緊,才道:「現在明白我方才的感受了嗎?」
姜令菀一愣,這才知道他還計較著呢,忙乖乖點頭:「知道了。」她識相補充道,「……我下次再也不敢了。」
陸琮帶著她,這才坐了下來。
他將她圈在懷裡,從後面抱住她。
姜令菀蹭了蹭他的手臂,還有些驚魂未定,之後卻是有些生氣,悶著不說話。陸琮這才察覺到她的異樣,曉得她大抵是惱了,可她性子實在太頑皮,讓他沒法放心。
陸琮問道:「你是怎麼知曉宋階的?」宋階在翰林院沒什麼名聲,而她一個未出閣的小姑娘,對宋階卻如此瞭解……如此讚賞。
姜令菀努了努嘴,曉得方才她和謝菁菁的話,他都聽到了。只是同謝菁菁的那番說詞,在陸琮的面前完全不管用,不然陸琮也不可能特意再問。她知道陸琮是個醋罈子,可這會兒她心裡氣不過,也存心想氣氣他,便未開口說話。
半晌未聽她開口,陸琮這才抬手,稍稍側過她的臉,拇指輕輕摩挲了一番。
見陸琮雙眸深邃,比他身後的星星還要亮,姜令菀不禁有些臉燙,垂了垂睫,這才不好意思的低下了頭。哪知她剛欲低頭,陸琮便吻了過來,雙唇結結實實的覆在她的雙唇之上。起初不過嘬了幾口,之後卻是吻著不放,大抵是覺得她唇上的口脂好吃,像個貪吃的孩子,慢慢的,便深入了起來。
她想他,這會兒心裡頭哪還有什麼氣?只仰著頭,忍不住伸手環住了他的脖子,張開嘴在他唇上咬了一口。
親完之後,陸琮才粗粗的喘著氣,胸膛起伏劇烈,她紅著臉靠在他的懷裡,可以清晰的聽到他胸腔噗通噗通的聲音。
二人正坐在房頂上,前面是兩棵極高的銀杏樹,恰好擋住他倆的身子。這裡的位置極佳,遠遠的,可以透過縫隙看到前院熱熱鬧鬧吃喜酒的場景,卻不會被人察覺。
只是於姜令菀而言,在這兒和陸琮親嘴,和當著眾人面前沒什麼兩樣,實在是太羞人了。
而如今,她能清晰的感覺到陸琮身上某一處的生機勃勃、蓄勢待發。
姜令菀裡頭的芯兒已經不是未出閣的小姑娘了,自然曉得男女之情那檔子事兒,講究的便是情|趣。一些大戶人家的公子,行房事有些奇怪的癖好,比如說喜歡有人在一旁看,亦或是喜歡用一些道具……姜令菀倒是慶幸,陸琮沒有那麼多癖好,只是每回都喜歡把她弄哭,然後再哄她,來來回回,樂此不疲。
其實,陸琮已經快二十了,按理說這麼一個身心健全的男子,有需求最正常不過了。只是她知道陸琮很乖,為她守身如玉,從來不會胡來。至於怎麼解決的,她忍不住想象那番場景,頓時更是臉燙。
太羞人了。
陸琮此刻自然不好受,可此刻當真不想鬆開。
他喝了酒,軟玉溫香在懷,沒一點心思,實在是說不過去。而本能的反應,更是告訴他有多想。兩人捱得這麼近,她肯定是感覺到了,這才羞答答的不說話。好在她沒生氣。
陸琮耳根子微燙,親了親她的額頭,嗓音沙啞道:「璨璨……」
姜令菀小腦袋一縮,直接裝蒜。
陸琮嘴角翹翹,俯身抵著她的額頭,撥出的熱氣吹到她的臉上。男人身上的溫度比姑娘家的要燙一些,加之方才二人親熱過,姜令菀更是覺得這氣息讓她臉上火辣辣的。
她抬起頭,鼻尖不小心碰到他的,四目相對。
他的身後是浩渺星空,可他的眼裡卻只有她。
夜風輕撫,樹葉沙沙響著,時間彷彿靜止了一般。
看著陸琮痴纏的眼神,姜令菀覺得自己像是一個即將被怪叔叔哄騙誘拐的小女娃,可偏偏這位怪叔叔太過無害,讓她都沒法防備。她紅著臉,大著膽子微微抬頭,湊過去親了親他英挺的鼻樑。陸琮眼神一頓,這才毫無顧忌,用力的圈住她,重重的吻了上去。
……
下來的時候,姜令菀紅著臉,燙得不成樣子。
她趕忙從陸琮手裡抽回了手,整理了一下裙襬的褶皺,神情不自然道:「我……我先回去了。」
說完,便拔腿就跑。
陸琮見她跑得快,頓覺好笑。可一想到方才的場景,也忍不住有些耳根發燙。他靜靜站了許久,涼風一波一波吹在身上,才漸漸吹散燥熱。
姜令菀沿著長廊一路快跑。回了玉枝院,便一下子撲上了床,掀過被褥將自己滾成一團。
許久,才從被褥中探出一個圓溜溜的小腦袋。
姜令菀睜著水霧霧的眸子,大口大口的喘著氣,之後慢慢伸出手,湊到鼻端嗅了嗅。
聞著這味兒,又想著方才陸琮的表情和聲音,姜令菀面上一燒,覺得今晚自己是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