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7章

站在陸琮身後的杜言,瞧著自家世子爺這般歡悅的笑容,不禁嘆道:也唯有對著姜六姑娘,世子爺才會露出這般罕見的溫情。他也是見怪不怪了,如今親事順利定下來了,他也為主子感到開心吶。杜言手裡領著竹籃,輕輕咳了一聲。再這麼著,還沒成親,以後再恩愛也成啊。

聽到咳嗽聲,姜令菀下意識看向杜言,見他穿著一身天青色的圓領長袍,打扮得斯斯文文的,眉眼也生得極清秀。若是要算起來,杜言在陸琮身邊伺候了十多年了,他比陸琮年長兩歲,如今二十出頭了,還是光棍一個,委實可憐。所以啊,這選對主子是相當重要,這關乎到終身大事。跟著陸琮,也唯有光棍的份兒了。

這些年,都是杜言在陸琮身邊照顧著的,是以姜令菀對她也多了幾分敬重。她望向杜言手裡的竹籃,這才驚訝道:「杜大哥,這是……好大的櫻桃。」

陸琮聽了,不悅的蹙了蹙眉。

杜言被這聲「杜大哥」叫得雙腿發軟,心道:小祖宗喂,可別這麼叫小的了。

杜言不敢瞧自家世子爺的表情,只將竹籃子遞到姜令菀的面前,含笑道:「這是世子爺專程給姜六姑娘帶來的,說是姜六姑娘最喜歡吃這些荔枝櫻桃之類的水果,這不,咱世子爺一直放在心上呢。」

大周的地質不宜種植櫻桃,唯有遼州那地兒,每年才產些櫻桃,只是這量少,大部分都送到宮裡頭,讓宮裡的主子們嚐嚐鮮。若是不怎麼得寵的嬪妃,也是嘗不到的。如今姜令菀瞧著這一籃櫻桃,個頭大,足足有龍眼那般大小,一看就是稀罕貨。她望著有些嘴饞,忍不住興奮道:「琮表哥是怎麼弄來的?」

陸琮見她兩眼放光,也不枉他費一番心思,道:「你只管吃就成了。」之後冷著臉吩咐杜言,「給六姑娘去洗一些來。」

杜言點頭,同一旁站著的枇杷一起去洗櫻桃。姜令菀想了想,忙道:「噯,先別去。我現在不吃。」

陸琮還不瞭解她,她那眼神分明是想吃的,而且這櫻桃又不是糖果、糕點,吃了不會胖。他問道:「怎麼了?」好端端的,怎麼又不吃了?

姜令菀認認真真道:「書上記載,這櫻桃汁能滋潤皮膚、美膚紅顏……」她垂了垂眼,小聲道,「我想用來做櫻桃露,還有櫻桃味的口脂。」她固然想吃櫻桃,可比起這些價值來,還是省下來做櫻桃露好了。

陸琮聽了頓了頓,目光落在她的唇上,這口脂,是一等一的好顏色。先前他覺得,這姑娘家身上抹得、塗得忒麻煩繁瑣,可上回他嘗過她抹的口脂,突然覺得的確有姑娘家的一定道理在……陸琮想了想,聲音也柔和了幾分:「這籃你先吃,明兒我再給你弄兩籃來。」

姜令菀眼睛「蹭」的一下亮了,下意識抓著陸琮的衣袖,道:「真的?」興奮之餘,她卻蹙起了眉,小心翼翼打量,「會不會……太麻煩了?」她心裡歡喜,曉得陸琮既然說出這話,就肯定會給她弄到的。她只不過是客氣客氣,想聽陸琮說些「只要你喜歡,就一點兒都不麻煩」之類的甜言蜜語,來滿足她的少女心。她輕輕攥著他的衣角,眼巴巴的等著他開口說話,卻見陸琮忽然一笑,道,揉了揉她的腦袋,「的確麻煩,你省著點吃。」

對於陸琮的不解風情,姜令菀忍不住送他一個白眼,之後眉眼染著笑,趕忙歡歡喜喜吩咐枇杷:「趕緊去洗。」

玉枝院外頭有石桌石凳,二人坐了下來,枇杷端上洗好的櫻桃,面對陸琮,姜令菀也不用再顧及什麼淑女儀態,卻也不敢太隨意——不管怎麼著,在自己喜歡的人面前,總得注意一些舉止才行。姜令菀拿起相連的兩顆櫻桃,瞅了瞅,當真是紅豔欲滴。她抬手,借花獻佛的湊到陸琮的嘴邊:「琮表哥……」

陸琮垂眸,瞧著小姑娘白皙纖細的手指,這雙手,嫩得有些過了,在陽光下幾乎有些泛著透明。他沒有動手去接,只低頭咬住。

指尖一燙,姜令菀趕緊縮回手,心裡罵了句:色胚子。這才自顧自吃起櫻桃來。

而這廂,姜柏堯同榮王說完話之後,便回屋陪自己的妻子。

今兒周氏也歡喜,穿著一身喜慶的玫瑰紫事事如意妝花褙子,姣好的面容洋溢著笑容,瞧著姜柏堯,便迎了上去。周氏同姜柏堯說了一會兒話,便隨意開啟陸琮送來的禮。待她開啟紫檀木匣子,看著裡頭一套極精美絕倫的紅寶石頭面之時,不禁有些愣住。周氏怎麼說也是郡主,之後嫁給姜柏堯,堂堂國公夫人,見過的首飾自然不在少數,如今瞧著這套紅寶石頭面,這做工、這寶石,當真是罕見的極品。周氏最愛首飾,如今陸琮這禮算是送到她心坎上兒上了,不過還是蹙眉看向姜柏堯,小聲道:「國公爺,這……會不會太貴重了些?」

姜柏堯卻是笑笑:「既然琮兒有意討好你這位岳母大人,這禮便收下吧,總歸是他的一番心意。」

周氏點點頭,頗有些愛不釋手,看了好一會兒,這才合上匣子,開啟另外一個。周氏望著另一個匣子裡裝著的禮,不禁染笑:「這不是國公爺先前一直心心念唸的信山銀針嗎?」

信山銀針是大周極珍貴的茶,每年最多產兩三斤。姜柏堯不好酒,卻對茶情有獨鍾,目下瞧著這兩包茶葉,不禁眼睛亮了亮,也不曉得陸琮這孩子是怎麼弄到手的。之後姜柏堯卻是瞭然,同妻子相視一笑,唏噓不已:「看來咱們國公府,當真有榮王府的內應。」

周氏頓時覺得一陣好笑,嘆道:「常言道‘女大不中留’,果真是沒說錯。」

姜柏堯安撫:「總歸還是倆孝順孩子,這樣不就夠了嗎?」

周氏點點頭,覺得在理:「也是。」陸琮這孩子,的確是有心了。

姜裕昨兒才受了傷,腦袋破了一窟窿,今兒瞧著陸琮,便有些手癢,摩拳擦掌,欲同他比試比試。陸琮見姜裕腦袋上纏著紗布,對於昨日的事情,也是有些知道的,便道:「信之兄今日有傷在身,不宜動武,還是改日再切磋吧。」

信之是姜裕的字,如今陸琮對這位大舅子,也算是極客氣的。

姜裕一聽,卻是不管,橫了他一眼,道:「少羅嗦,是男人就別這麼婆婆媽媽的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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