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良辰同這兒保守的女子不一樣,對於貞操並不看重。先前她將姜祿當成猴兒耍,可事實證明,姜祿並不是沒有腦子的。他以為要了她的身子,就能讓她死心塌地,未免太天真了些。可今兒她若是不答應,姜祿絕對不會善罷甘休,他已經起疑,她如今要做的事情,就是打消他的疑慮,然後才有時間做接下來的事情。蘇良辰故作嬌羞的底下頭,靠在姜祿的懷裡,道:「只要祿表哥信我,我……我今晚等你。」
姜祿並非未開過葷的,可對於懷裡的蘇良辰,卻是打從心裡面喜歡。可她到底是他的表妹,又是老祖宗疼愛的外孫女,他不能把她怎麼樣,只能過過乾癮。目下一聽蘇良辰的話,姜祿狂喜,大手覆在她的胸前的柔軟處用力揉了幾下,道:「好。」
蘇良辰垂眸蹙眉,死死咬著唇,強忍住心中的噁心。
轉眼到了四月底。
姜令菀喜愛花草,玉枝院專門設有花房,如今正是牡丹花開的季節,這一盆盆姚黃、魏紫、趙粉、豆綠,都開得極好。小姑娘家,自是喜愛趙粉之類的多些,姜令菀也不例外,她拿著東青釉描金天雞花澆澆著水,這才見金桔慌慌張張跑來。姜令菀面頰染笑,問道:「何事這麼慌慌張張?」
金桔道:「方才大公子惹國公爺生氣,被國公爺狠狠打了一頓,這會兒送回品竹軒了。」
姜令菀拿著花澆的手一頓,這才將其遞給一旁的丫鬟,對著金桔道:「你同我過去瞧瞧。」這些日子,她爹爹為哥哥的親事的確是操碎了心,可哥哥打死都不肯娶,又能有什麼法子?她心裡也是為難,哥哥喜歡葭月,她本是一千個一萬個歡喜的,可是葭月的身子不好,爹孃和老祖宗都不會同意。
姜令菀進了品竹軒,倒是沒有避諱,直接走了過去,瞧著自家哥哥趴在榻上,而一旁的旋畫正小心翼翼給他背上上藥。旋畫見著自己,趕忙起身行禮。姜令菀點了點頭走了過去。姜裕見著妹妹,趕緊將上衣穿好,之後才道:「你怎麼過來了?」
姜令菀板著一張俏臉:「我曉得哥哥心裡是怎麼想的。」
姜裕撇了撇嘴。
姜令菀道:「我看過哥哥的畫,知道哥哥的意中人是誰。」
姜裕頓時有些臉紅,之後故作輕鬆的打趣兒道:「看來以後不能再讓你隨隨便便進我的書房了。」
姜令菀想了想,道:「這樣好了,明日我去一趟公主府,問問葭月的意思。若是葭月看得上你,我再替你想想法子。」若是哥哥看上的是別的姑娘,自然不用糾結什麼,可葭月的身子不宜生養,哥哥就算說出來,爹孃不但會反對,估計還會催他成親,希望他斷了這念頭。
說到自己中意的姑娘,姜裕耳根子都燙了起來。也不曉得怎麼回事,先前他心心念念那穿白底綠萼梅披風的姑娘,可自從遇見夷安縣主之後,他便忍不住將她代入,這份想念,比當初更甚。就算如今告訴她,當初那個穿白底綠萼梅披風的姑娘不是夷安縣主,他心裡喜歡的還是她。一件披風,又怎麼抵得上一個活生生的人呢?
姜裕曉得事情已經迫在眉睫,也不再忸怩,爽快道:「夠義氣,不虧是我姜裕的妹妹,日後有了妹夫,我一定不會為難他的。」
姜令菀卻道:反正哥哥又打不過陸琮。
次日姜令菀便去了公主府,將她哥哥的愛慕之情告知了夷安縣主。夷安縣主聽了,一張俏臉紅彤彤的,她皮膚白,臉皮薄,一時低著頭羞得不成樣子。姜令菀瞧著,心下也篤定了,只握著她的手道:「葭月,你倒是說話啊。」
夷安縣主抬眼,望著面前的小姑娘,咬了咬唇道:「可是我的身體,我怕……」
姜令菀道:「不瞞你說,我先前試探過我孃的口風,的確有些在意這個。可是她是真心喜歡你的,我也很喜歡你。我哥哥是個死心眼兒,這段日子,我爹孃給我哥哥選了好幾位姑娘,我哥哥說什麼都不想娶,昨兒還被我爹爹狠狠打了一頓——」
夷安縣主立馬面色蒼白,擔憂道:「姜大哥沒事吧?」
瞧瞧,這就開始心疼人了。姜令菀笑了笑,安撫道:「你放心好了,我哥哥那人,打小就跟個猴精兒似的,每回闖禍都免不了一頓責罰,這皮糙肉厚的,過幾日就好了,你甭擔心。」說著,她頓了頓,臉上浮現曖昧的笑容,小聲兒道,「你這麼關心我哥哥,是不是……」
夷安縣主雖是內向,卻是個外柔內剛的,她點頭「嗯」了一聲,道:「我喜歡姜大哥,若是你爹孃同意,我娘這邊,我自有法子說服。」
能說出這番話,足見她對哥哥的喜歡了。
姜令菀聽了也忍不住為哥哥感到歡喜,若是這事兒能成,那葭月只要好好養身子,這孩子總會有的,而且身子也會慢慢好起來的。再怎麼說,都比上輩子好上太多。姜令菀一把抱住夷安縣主,道:「葭月,你真好。」
姜令菀出了公主府,恰好遇上霍家三兄弟,她行了禮。霍三公子上前一步,笑容和煦道:「又來看葭月?」
霍二公子搭著霍三公子的肩膀,兩張俊臉瞧著有七八分相,打趣兒道:「不來看葭月,難不成來看你?」
霍三公子年紀最小,如今不過十六,生得劍眉薄唇,比霍二公子稍白一些,聽了霍二公子的話,耳根子有些紅,氣急敗壞的捶了他一拳。霍二公子悶哼一聲,捂著胸口哀嚎,霍三公子上前一步,難得靦腆道:「我送送你吧。」
姜令菀抬手指了指就在不遠處的馬車,道:「多謝霍二公子,我的馬車就在那兒,我先告辭了,改日再來看葭月。」
霍二公子看著自家弟弟不爭氣的窩囊樣,抬頭望了一眼不遠處的小姑娘上了馬車,嘆道道:「瞧你這德行。」
姜令菀今日心情好,如今知曉葭月如此果敢直接,更是覺得她同哥哥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兒。她彎唇低頭笑笑,她和陸琮好好的,哥哥順順利利娶到葭月,沒什麼比這兩件事情更值得讓人開心的。她正低頭想著陸琮,一旁的枇杷倒是開了口:「六姑娘,那不是薛姑娘嗎?」
聽了枇杷的話,姜令菀開啟車簾一瞧,果然見薛崢鬼鬼祟祟進了一品居,這舉止,跟做賊似的,和她平日的作風一點兒都不符。姜令菀心下犯疑,便讓馬車在一品居外頭停了下來,然後上去找薛崢。
金桔去打聽了一番,說道:「奴婢問了問,薛姑娘彷彿上了二樓。」
姜令菀趕緊上二樓。
只是二樓的包間都是掩著門的,這會兒沒什麼客人,裡頭也是安安靜靜,沒有聲音。她蹙了蹙眉,想著還是去馬車上等薛崢出來,畢竟她是姑娘家,不宜拋頭露面。
哪知她剛轉身,身後的門卻開了。
她抬頭愣愣看著面前高大的男子,不禁詫異道:「琮表哥?」
陸琮比她更驚訝,蹙眉道:「你一個人?」
姜令菀瞧著陸琮,頗有一種孃親又要訓她話的感覺,努了努嘴沒說話,下一刻,卻被陸琮抓著手腕拉了進去。她探出小腦袋,望了望,發現包間裡沒什麼人,這才長長鬆了一口氣。陸琮見著她的反應,有些哭笑不得,抬手捏了捏她的臉頰,問道:「找什麼呢?」
姜令菀一陣臉燙:「看看你是不是約了什麼小姑娘。」
幾日未見,陸琮倒是有些想她,不過今日會在此處遇見,的確令他驚喜。陸琮將人虛虛摟入懷裡,之後卻忍不住摟緊了些,他想她,想得他都疼了。陸琮低頭吻了吻小姑娘的發頂,道:「哪有什麼姑娘?我方才同幾個同僚在這兒談話,如今他們剛走,我也打算離開,沒想到一開啟門就見著你了。你倒是說說,你來這裡做什麼?」
她喜歡陸琮身上的味兒,忍不住多聞了幾下,然後才抬起小臉道:「我方才看見一個熟人,所以就……」
「熟人?」
姜令菀無奈,用手戳了戳他的心口,道:「是我崢表姐。我怕她會出事兒,所以——」
話音剛落,便聽得外頭一陣巨響,姜令菀嚇得心肝兒顫了顫,直往陸琮的懷裡躲。待反應過來,二人這才開啟門走到外頭瞧瞧。
姜令菀看著對面包間——
門壞了,正四分五裂倒在地上,而地上,還躺著一個穿著紫袍、滿身狼狽的男子。
姜令菀瞅了瞅站在對面的人:「崢表姐?!」
陸琮則不急不緩走了過去,將地上的男子扶了起來:「太子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