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令菀眨眨眼,覺得她的陸琮越來越乖了。她踮起腳,抬手,學著他的動作揉了揉他的腦袋,道:「琮表哥真乖。那我先過去了,咱們不能待久。」
這個陸琮當然知道,他點點頭,道:「好。」然後放手,目送她漸漸遠去。
姜令菀回了席上,發現自家孃親還未回來。她抬頭朝著對面望了望,見周琳琅的身旁,安王也安王妃都不在。一時,她心裡的猜測頓時篤定了三分。
而此刻,周氏正在安王妃說話。
安王妃一身珠光寶氣,瞧著周氏怒氣衝衝,便道:「你找我做什麼?」
周氏看著安王妃這副模樣,心裡的氣頓時不打一處來,「璨璨的事情,是不是同你有關?那故意衝撞的宮婢,是你安排的,我說得對不對?」
安王妃頓了頓,之後一雙妙目看向周氏:「你有什麼證據?」
周氏愣了愣,一笑,「果然是你。你這個毒婦!」她一想到自己的女兒,便忍不住,揚起手,一巴掌要落下去。
正在這是,卻有一隻手用力將她的手腕子捏住。
周氏抬頭,見著安王,終於忍不住,憤怒道,「周縝,你是眼瞎了嗎?這個女人,這麼害你的外甥女,你還護著她?璨璨是我的女兒,我當成寶貝,你就這麼讓她胡作非為?」
安王顯然未料是此事,他只見她要動手,所以上來攔住。如今聽著妹妹的話,安王翕了翕唇,看著安王妃道:「真的是你做的?」
安王妃曉得,這段日子他一直睡在書房,彷彿刻意要同她劃清界限似的,如今望著這張臉,她一時心頭慍怒,揚起臉道:「是,是我做的。我就是看不慣她們母女,就是看不慣她搶走原本屬於我的東西。當西羌王后不好嗎?這是何等尊貴的身份,她應該感謝我這個當舅母的才是——」
話音未落,安王忽然鬆開周氏的手,抬手朝著安王妃的扇去。
「啪!」的一聲,一巴掌結結實實落在了安王妃的臉上,頓時一張俏臉右臉頰紅腫一片。
安王妃一片茫然,之後才回過神,像發了瘋似的攥著安王的衣襟,雙目赤紅道:「周縝,你敢打我?你居然敢打我!」
瞧著安王妃紅腫的臉,安王頓時後悔,可想著她做得這事兒,整顆心都涼了半截,只靜靜站著,一個字都沒有說。
周氏顯然未料這文質彬彬的哥哥居然也會動手打人,可再怎麼做,這人都動到她女兒的身上了,不是隨隨便便一個巴掌就能解決的。她冷著臉,道:「我不想看你們惺惺作態,她敢害我女兒,日後我必當討回來!絕對不會再手下留情。」
安王看著離去的妹妹,又望著面前狼狽的妻子,一時氣得額頭突突直跳。
興許,他的確是錯了,當初,當初他不該娶她的。
安王看著安王妃,這才問道:「宋妙儀,你是不是當真沒有心肝?」
安王妃羞憤交加,她自小嬌生慣養,嫁給安王之後又被他捧在手心,從未受過這等羞辱,道:「我有心,只是我的心從來不在你身上罷了,這一點你不是早就知道嗎?你知道我為何會這麼做嗎?我就是不想讓我女兒和我受一樣的委屈,不想讓她一輩子待在自己不喜歡的人身邊——」
「夠了。」安王將她攥著自己衣襟的手狠狠的扯開,原是溫潤如玉的男子,不知何時已經變得冷冰冰的,他道,「好,我成全你。待會兒回府,我會給你一紙休書。你回去,想嫁給誰就嫁給誰,我絕不糾纏。」
說完這話,安王才步子緩慢的走了出去。
先前他以為自己一輩子都離不開她,只要守著她,總有一天能把她的心給捂熱。可他到底還是高估了自己,他做不到。守了二十年,就算當初的感情再如何的炙熱,也快被消磨的乾乾淨淨了。
一句放手,彷彿也沒有這麼難……
之後的宴席,扶洲王子安撫好珠翠鳥,再一次開啟鳥籠,將珠翠鳥放了出來。姜令菀心裡還是有些慌亂,見那珠翠鳥朝著她的方向飛來,一顆心頓時就涼了半截,只是那鳥彷彿是個膽小的,對上她身後陸琮的眼睛,嚇得小腦袋縮了縮,怯懦的啾啾啾叫了幾聲,然後在周圍繞了幾圈,最後落在了九公主的肩上。
珠翠鳥親暱的蹭了蹭九公主的臉頰,九公主生得活潑可愛,忍不住笑了笑,然後同珠翠鳥玩了起來。她伸出手,對著肩上的珠翠鳥道:「翠翠,到本公主手上來。」
堂堂聖鳥,彷彿是見了自家主人一般,頓時乖巧的不成樣子,狗腿的飛到九公主的手背上。
「啾啾啾——」
「啾啾啾——」
承德帝見狀,頓時面露心疼,之後才問道:「小九,你可願意……」
九公主冰雪聰明,自是知道承德帝的意思。她忙行禮,肩上停著珠翠鳥,稚嫩的小臉笑吟吟的,道:「兒臣早前就對西羌國很是好奇,父皇,兒臣願意嫁到西羌國去。」
她喜歡自由自在的生活。可是這世間就是如此,想要什麼,就得付出一定的代價。而這個代價,她付得起。
承德帝嘆息,道:「好,好,不虧是朕的好女兒。」
九公主嫁去西羌,這事情的結果同上輩子一樣。姜令菀恍惚著,看著同自己年歲相當的九公主,頓時生出幾分欽佩之情來。這扶洲王子雖不是良配,可九公主到了西羌之後,卻會遇到真正的良人,這興許,就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。宴席結束,姜令菀隨老太太和周氏回府,馬車上,姜令菀見自家孃親臉色一直不好看,自然也不敢說話,省得惹得她更加不開心。
許久,周氏轉過身看了一眼女兒,對著老太太道:「老祖宗,兒媳有一事想同你商量。」
老太太今兒也是受了驚嚇,便問是何事。
周氏握著自家女兒的手,道:「兒媳想,先把璨璨的親事給定下來。」
這本是於理不合的,畢竟衛國公府還有其他幾位年長的姑娘,一個個的都沒說親呢。可老太太也明白周氏的擔憂,今日出了這麼一茬,若不是運氣好,那她這寶貝孫女可是要嫁到西羌去了。西羌位出沙漠,日曬雨淋,一個個都是蠻人,亂糟糟的,這可是意味著,這一輩子都見不著面了。
老太太光是想想就覺得心顫,疼惜似的看了自家的小孫女一眼。
老太太是個明事理的人,她自己也是母親,當然明白一個母親的心情,便對著周氏道:「也成,那你多留意留意。璨璨的親事,先定下來也好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