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嗯。」安王妃彎了彎唇,將手抬起,任由金釧扶著她回瓊華臺。
姜令菀雙眸染著笑意,曉得宴席結束之後,陸琮肯定會主動來找她的,一時也不心急,由金桔和枇杷陪著她去解手。之後才重新回瓊華臺。這枇杷瞧著身旁沒人,這才像只小麻雀似得嘰嘰喳喳,「六姑娘,剛才那榮世子可真威風,天哪!看得人心肝兒都要跳出來了。」
姜令菀笑笑,誇陸琮,跟誇她自個兒一樣歡喜呢。
主僕三人走在青石鋪就的小徑上,迎面而來一個面色匆匆的宮婢,許是跑得有些急,一下子就撞在了姜令菀的身上。姜令菀往後退了幾步。那宮婢這才低頭,慌忙下跪:「奴婢該死,奴婢該死。」
姜令菀倒是覺著撞得不是很重,這宮婢似有急事,也不責備,便道:「沒事,你起來吧。」
那宮婢見姜令菀不怪罪,立馬道:「多謝姑娘。」之後才起身,匆匆忙忙跑走了。
枇杷卻是不悅,擰著一張圓臉,道:「這宮裡頭的宮婢不是都規規矩矩的嗎?怎麼還有比我更不長眼的?若是將咱們姑娘撞壞了,看她怎麼賠!」
姜令菀卻蹙了蹙眉,對著枇杷和金桔道:「你們可有聞到一股味道?」
枇杷像小狗似的在姜令菀的身邊嗅了嗅,眨眨眼道:「不是姑娘身上抹得薔薇露嗎?」
姜令菀搖搖頭。她對氣味一向敏感,這味道自然不是她自個兒身上的,應當是方才跑過去的那位宮婢的。她思忖一番,金桔卻是在一旁催促了。姜令菀自然也不再多想,只趕緊回瓊華臺。
姜令菀回席,周氏不禁問道:「怎麼去了這麼久?」
姜令菀道:「路上不小心耽擱了一會兒。」
周氏瞧著女兒沒什麼事兒,自然也不再多問。反倒是姜令菀,朝著身側瞧了瞧,並未看見薛崢,她心下犯疑,又抬眼看了一眼皇上身邊,發覺皇上皇后身旁只有九公主,沒了太子的身影。
難不成……
正當姜令菀胡思亂想的時候,薛崢回來了。她望著薛崢,見她的衣裙有些亂,這臉上更是怒氣衝衝的。她抬手,將薛崢拉到一旁,細細打量她的臉,一時眼睛睜大,小聲問道:「崢表姐,你的口脂呢?」方才薛崢妝容素淨,可這唇上的的確確是摸了口脂的。如今這雙頰緋紅,口脂卻無緣無故不見了,而且嘴唇有些被咬破。她並非不同男女之事的未出閣姑娘,瞧著這嘴唇,自然知道是怎麼傷的,可這人是崢表姐啊,怎麼有人敢對她下手?
薛崢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水,面色極不自然道:「方才不小心咬到了,然後就順道把口脂也洗掉了。璨璨,你是知道我的,最不喜歡這些胭脂水粉了。」
姜令菀聽了,也不去揭穿,只微微點頭。
可是,待太子進來,她抬頭看著太子左臉頰有一塊小小的淤青之後,更是不得不往那方面想了。若是方才她的猜測不大確定,那麼此刻,她便能肯定——她這崢表姐和太子有糾纏,而且還是……感情糾纏。
姜令菀一時耷拉著小臉,有些不知所措。
有人能喜歡崢表姐,固然是好事,可那人若是太子,就不知道是福還是禍了。以她崢表姐的身份,當太子妃也是夠格的,可明顯……她的崢表姐不是當太子妃的料。一個嚮往自由自在,像老鷹一般翱翔天際的女子,又怎麼可能甘願入宮當一隻金絲雀,再者,那皇后肯定也不會同意的。
皇后瞧著太子,頓時面色一怔,緊張的問道:「昀兒,你的臉……」
太子下意識摸了摸臉。雖然被揍了一拳,可一想到小姑娘柔軟的唇,太子英俊的臉立馬笑容蕩|漾了起來,含笑道:「兒臣見堂兄贏了比試,心裡歡喜。這一歡喜,方才走路的時候就不小心撞柱子上了。母后,兒臣沒事,你不用擔心。」
皇后自然不去往別的方面想,只一聽陸琮,便變了臉色,道:「他替你迎戰,自然該贏。若是輸了,那才是丟咱們大周的臉。好了,你先坐下,待會兒母后親自給你上藥。嘖嘖,瞧你這俊俏的臉,看得母后心都疼了。」
太子笑笑,樂呵呵的坐了下來,眼睛往席上瞄去。
宴席到了最後一項,那便是選此次和親的人選。
這會兒在座的名門貴女們才不自覺的緊張起來,一個個看向自家孃親,生怕這厄運降臨到自個兒的頭上。姜令菀卻是不擔心,只朝著太子身邊的九公主投去同情的目光,不過一想到日後這九公主嫁過去,日子過得還算不錯,倒是為她感到慶幸。畢竟那二王子,也算是九公主的良人。
扶洲王子將金絲鳥籠拿上來的時候,眾人面面相覷,又聽他說讓籠中的珠翠鳥親自選未來王后,在場之人頓覺荒謬。不過是一隻普通的鳥罷了,雖生得比一般的漂亮些,卻哪有這等本事?萬一這珠翠鳥不長眼,落在已婚婦人身上,那該如何是好?
扶洲王子卻解釋道:「這珠翠鳥是西羌聖鳥,歷代王后皆油它選定。珠翠鳥能識辨處子之身,在場的娘娘和夫人們不必擔心。」
到底是蠻人,處子之身這等話都掛在嘴邊。
周氏素來不喜粗俗之人,聽了自是不悅蹙起了眉。
因知曉結果,所以姜令菀也不好奇。瞧著扶洲王子開啟了鳥籠,那周身翠羽、叫聲清脆的珠翠鳥振翅,撲哧撲哧飛出了鳥籠。她閒來無事,見眾人的目光都落在那珠翠鳥身上,自是拿起一塊芙蓉酥,小口小口吃了起來。
等選好和親人選之後,這宴席便散了。
陸琮肯定巴巴的來找她。
姜令菀一塊芙蓉糕剛下肚,便驚覺不對。
她抬頭。
緊接著,便見那珠翠鳥看見她,就像小雞仔看到自家孃親一樣,興奮的叫了幾聲,直直的朝著她飛了過來,之後穩穩當當落在了她的左肩上。
「啾啾啾——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