丫鬟行禮道:「縣主,這是姜六姑娘。」
姜令菀行了禮,夷安縣主忙道:「姜六姑娘不必多禮,坐吧。」她倒是客氣,是個不拘禮的,讓她在她邊上坐下。
姜令菀知道她性子溫和,也沒有推卻,坐到她的身邊,含笑道:「縣主身子如何了?可有哪裡不適?」
夷安縣主笑了笑,緩緩說道:「姜六姑娘不必這麼客氣,叫我葭月就成了。」她頓了頓,一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極有神采,「你放心,我已經同我孃親說過了,她不會責罰你哥哥的。這會兒你爹爹專程帶著你哥哥過來,我孃親再斤斤計較,倒是顯得小家子氣了。她呢,瞧著性子火爆,卻是個刀子嘴豆腐心的,平日裡最聽我的話。我那三個哥哥也是,我說了不許為難姜公子,他們就只敢耍耍嘴皮子,絕對不敢動手的。」
姜令菀原以為,這夷安縣主自小體弱,被保護的很好,應當是個性子單純的,可如今一瞧,分明是個心思玲瓏的主。姜令菀雙手擱在膝上,有些不好意思道:「有縣主……葭月你這番話,我就放心了。謝謝你,我哥哥那人,平日裡就莽莽撞撞的,今日若不是因為我……」
夷安縣主道:「我明白的,我那三個哥哥也是這樣的。」當哥哥的,哪有不護著妹妹的?
姜令菀點了點頭,望著夷安縣主的臉,想著她上輩子年紀輕輕就去了,實在是讓人心疼。這麼好的姑娘,老天爺怎麼就不長眼呢?她知道夷安縣主平日鮮少出門,被幾個哥哥護著,朋友也是寥寥無幾,便道:「若是葭月你不嫌棄,日後我多過來陪你說說話,替你解解悶,也算是我替我哥哥做的補償,好不好?」
夷安縣主想著方才見著的俊朗男子,雖然莽莽撞撞的,卻也是個陽光溫和的大男孩,這次的事情實在是個意外。只是……她瞧了面前的小姑娘一眼,笑容恬靜,道:「嗯,我求之不得呢。只是,你別嫌我性子悶就成,而且……而且很多事情我都不懂,你可別笑話我。」
從公主府出來,姜柏堯才道:「你呀,這回不知道走了什麼運。」
姜裕笑笑,也是歡喜。這明華長公主和三個兒子是出了名的護短,他還以為這回起碼要被活生生被扒一層皮才能有命出來,未料倒是有驚無險,只不過被那仨擠兌了幾句。姜裕瞧了身邊的姜令菀一眼,心裡惦記著人家小姑娘,問道:「那夷安縣主沒事兒吧?」
姜令菀也是鬆了一口氣,說道:「沒事,哥哥你就放心吧。而且夷安縣主還說日後讓我有空就去多陪陪她。你瞧瞧,你妹妹我多夠意思啊,幫你贖罪呢。」
想著那小姑娘無恙,姜裕便道:「沒事就好,若是有事兒,我還真過意不去……」
這事兒也算是過去了。姜令菀念著今日陸寶嬋拉她上來的時候,手腕有些擦傷,只是今日又鬧出了夷安縣主這茬,她便沒有顧得上。姜令菀對姜柏堯說了此事,姜柏堯也應允,路過榮王府的時候,順道去瞧瞧陸寶嬋。
姜令菀進了榮王府,直接朝著陸寶嬋的院子裡走去,恰好在半路上碰見了潘側妃。
潘側妃見姜令菀去見陸寶嬋,便笑吟吟道:「這姜六姑娘待郡主還真是上心,不過這會兒周姑娘也在,這周姑娘同姜六姑娘當真是關心咱們郡主。不過等日後周姑娘進了門,這姑嫂二人倒是有的是時間相處——」
對於這潘側妃的話,姜令菀原是左耳進右耳出的,聽了最後才覺得不對勁兒,立馬變了臉色:「你說什麼?什麼進門?」
潘側妃趕緊拍了一下嘴,道:「哎喲,瞧著這張嘴,什麼話都亂說。不過好在這姜六姑娘也不是什麼外人,早些知道也無妨。咱們王爺曉得世子爺中意周姑娘,正想著挑個好日子上門提親呢。這王爺,為著世子爺的親事可是操碎了心,這定了親,恐怕就急著讓小兩口拜堂成親了……」
姜令菀面色一怔,知道這其中肯定是有什麼誤會,可還是氣不打一處來。
潘側妃身邊的丫鬟瞧著姜令菀遠去的背影,蹙眉道:「這姜六姑娘怎麼了?」
潘側妃微微一笑,自顧自往回走,淡淡道:「不就是二女爭一夫落敗的戲碼嗎?說到底,還是那周姑娘技高一籌,這臉生得好,也未必樣樣都能佔得上風。」
這會兒姜令菀哪有功夫去見陸寶嬋吶?就差逢人就噴火了。
她直接就往門口走,這一走到門口,便見陸琮回來了。
陸琮見著她,彷彿很歡喜,趕緊走了過來:「璨璨。」
姜令菀一咬銀牙,立馬上去,抬手就去擰陸琮的胳膊,可是陸琮的胳膊太硬,她壓根兒擰不動,而且手還疼。她趕緊松後,這才抬腳狠狠在陸琮的腳背上踩了一腳,腮幫子氣得鼓鼓的:「吃著碗裡的,看著鍋裡的,陸琮你能耐啊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