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令菀沒想到會突然遇見周琳琅,趕忙觀察自家哥哥的反應。
她見自家哥哥面容淡淡,只隨意瞧了一眼就沒看了。
姜令菀覺著有些不對勁兒,蹙著眉暗暗想著。
倒是周琳琅,一見著姜裕和姜令菀,便大大方方叫了聲:「裕表哥,菀表妹。」而後才問周季衡,「哥哥這是帶著裕表哥和菀表妹去哪兒呢?」
周季衡道:「去街上逛逛,琳琅要不也一道去?」
周琳琅笑笑:「那剛好。我想買些東西,正想讓哥哥陪我一塊兒去,目下同裕表哥和菀表妹一道,最好不過了。」
兩對兄妹一道上了馬車,姜令菀暗暗觀察了許久,覺得自家哥哥彷彿對周琳琅無意。可是……那日她明明在哥哥的書房看到了那副畫像,那背影,分明就是周琳琅啊。若是不喜歡,那哥哥為何畫人家的背影?可若是喜歡,那今兒瞧著活生生的大姑娘了,哥哥為何一點兒反應都沒有?她這哥哥是個心思單純的,這情緒素來寫在臉上,自然不會刻意遮掩什麼。
想著這兩日的冷落,姜令菀忽然覺得有點沒頭沒腦了,這才一把抓住自家哥哥的手臂,仰著笑臉道:「哥哥,待會兒我想吃糖人兒。」
見妹妹又恢復了往日的活潑親暱,姜裕心裡那個歡喜啊,忙道:「成,待會兒哥哥給你買十個。」
姜令菀忍俊不禁,捏了捏他的手臂,道:「十個哪裡吃得完啊?我要兩個就成。」
周琳琅端端正正的坐著,她雖然不喜歡姜令菀,可這會兒卻羨慕她能開開心心的笑,羨慕她能在大街上吃糖人兒。周季衡見妹妹垂了垂眼,這才問道:「琳琅你要嗎?」
周琳琅聽了搖搖頭:「……不了。」
她望向姜令菀,瞧著她耳垂處墜著的粉牡丹耳墜子,這才想到了什麼,開口道,「菀表妹可是喜歡牡丹?」
姜令菀不知周琳琅為何這般問,遂下意識點了點頭。
問完之後,周琳琅靜靜垂眼,再也沒多說一句話。
快要到的時候,姜令菀開啟馬車簾子瞧了瞧。
不遠處賣糖人的攤子站著一個熟悉的身影,高高瘦瘦的,穿著一身寶藍色錦袍,人群中是格外的扎眼,邊上是活潑可愛的陸寶嬋。姜令菀望著心裡開心,可想起那日尷尬之事,頓覺耳根子有些燙。許是她看得太久,陸琮轉過身瞧了她一眼,恰好對上她的目光。
姜令菀趕緊慌慌張張將簾子放了下來。
姜裕望著自家妹妹的表情,問道:「怎麼了?」
姜令菀搖搖頭,一雙小手交纏疊在膝上,低著腦袋,嘴角翹翹道:「沒什麼。」
馬車在邊上停了下來,姜令菀被自家哥哥扶著下了馬,之後一雙眼睛就忍不住往糖人攤子那邊瞧。這會兒姜裕也看到了,道了聲:「真是巧了。」
幾人過去打了招呼,姜令菀瞧著面前的陸琮,高大俊朗,仍是面容淡淡的,沒什麼表情。
卻見陸琮絲毫沒有顧忌旁人,將手裡的大馬圖案的糖人兒遞到她面前。
陸寶嬋故作不悅道:「哥哥真偏心,我還以為是哥哥自己想吃呢,原來是一早瞧見璨璨了。」
姜令菀記著小時候陸琮給她買過糖人兒,沒想到他還記著自己喜歡什麼。她接了過來,抬眼乖乖巧巧道:「謝謝琮表哥。」
買了糖人兒,姜令菀突然想到了什麼,同著姜裕說要去胭脂鋪子。姜裕畢竟是大男人,去胭脂鋪子總歸不好,便讓倆丫鬟陪著她一道去。到了玉器鋪子門口的時候,跟著的枇杷才不解的問道:「姑娘不是說要買胭脂嗎?」
姜令菀輕咳了一聲,心虛道:「突然想買玉墜子成不成?」
枇杷趕緊賠笑:「成,姑娘說什麼就是什麼。」
姜令菀上了二樓。
上回她答應陸琮給他買個新劍墜,今日正好遇見,便想起來了。先前她給陸琮挑劍墜,瞅著閤眼緣就行,如今不知怎麼回事,心裡頭的顧慮反倒多了些。她低頭看著櫃子裡的劍墜,微蹙娥眉,對著身邊的丫鬟道:「枇杷,你覺得這兩個哪個好看?」
之後便聽見身後有一個清潤的聲音響起:「左邊的。」
姜令菀愣了愣,趕緊轉頭去看。
她見著面前站著的人兒,嚇了一跳,擰著小臉埋怨道:「你怎麼來了?」他不是同哥哥和周季衡他們說話嗎?
陸琮彷彿並未覺得有任何不妥之處,他低頭看著面前小姑娘的發頂,道:「上元節你出門嗎?」
上元節,正月十五日夜,燈明如晝,仕女無不夜遊,車馬塞路。這一日,就算是大家閨秀,也是可以出門的。
往年姜令菀都是跟著姜裕一道去的,這會兒聽陸琮說起,便故意道:「我得問問我娘,她不許我出門的。」
陸琮知道這幾年周氏管女兒管得嚴,聽了之後也沒有露出多少失望,只「嗯」了一聲,就沒下文了。
之後他又開口道:「若是下回碰著這種情況,選不了,就兩個都要。」
得,她又不是不知道他出手闊綽。
姜令菀心裡嘟囔了一句,之後撇撇嘴,仰著小腦袋望著陸琮,一雙水亮亮的大眼睛裡滿是狡黠,道:「我沒帶夠銀子。」
聽著這話,陸琮倒是沒猶豫,直接將自個兒的荷包拿了出來,執起面前之人的小手,將銀子放到她的手心。
姜令菀愣了愣,眼睛在睜得大大:「琮表哥這是什麼意思?」
噯,她可是個正正經經的姑娘。
現在她還沒嫁給他,不能隨便花他的銀子。
陸琮斂眉,認真想了想,淡淡道:「壓歲錢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