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令菀卻是聲音軟軟糯糯的,在謝九面前不像姜令荑那般緊張,慢悠悠的背完了,之後才乖乖巧巧道:「先生,這樣可以了嗎?」
謝九望著面前這個胖乎乎的小女娃,見她小小年紀生得異常精緻,一張白皙的小臉沒有絲毫膽怯,水亮亮的大眼睛更是靈氣十足,一瞧便知是個聰慧的。只是這位姜六姑娘小小年紀就被捧在手心千嬌萬寵……
姜令菀背得十分流暢,原是擔憂的姜令荑也忍不住投去了讚許的目光。
不過姜令菀卻有些心虛。
謝九微微頷首,沒有任何的表揚,只道了一句:「坐下吧。」之後便將姜令荑叫起來背誦。姜令荑對於學習素來認真,每日下學除了同姜令菀玩,便乖乖的待在清荷居認真看書。這學而篇的內容姜令荑老早就爛熟於心了,只是她素來膽小,面對先生還是有些膽怯,一緊張背起來便有些疙疙瘩瘩的。
謝九卻安撫道:「別急,慢慢來。」
背到後頭,姜令荑便忘記了緊張,流暢的將後面的幾句背完了,之後一雙大眼睛瞅著謝九,有些不安。
謝九含笑稱讚道:「背得很好,想來是花了一番工夫的,坐下吧。」
得到了先生的表揚,姜令荑的小臉頓時染上了笑意,點頭道:「謝謝先生。」之後便歡歡喜喜的落座,打算下學之後告訴孃親,這謝先生表揚了她。
謝九又瞧了一眼姜令菀,見她小小年紀,臉上沒有露出任何的失落之感。
下學之後,二人走出了玉磐堂,姜令荑瞅了瞅一旁的姜令菀,倒是沒說話。姜令菀見姜令荑的表情有些不對勁,這才眨了眨眼道:「四姐姐怎麼了?」
姜令荑停下了步子,望著姜令菀漂亮的小肉臉,小心翼翼道:「六妹妹,你……你可有不開心?」
姜令荑雖不過七歲,可心思卻比一般的小女娃來得細膩。
姜令菀眼睛彎彎,道:「四姐姐為什麼這麼問?」
姜令荑垂了垂眼,有些不安,翕唇不滿的嘟囔道:「方才六妹妹你分明背得比我好,可是謝先生卻沒有表揚你,若是換做我,我都覺得有些不公平了……」她知道自己也算是聰慧的,只是她這個六妹妹年紀比她小上一歲,卻比她更加聰慧。只是每回在課堂上,謝先生彷彿對六妹妹有些不喜,從未對她有過一句讚賞,反倒是對她自己,倒是經常表揚。
還以為是什麼事兒呢。
姜令菀聽了,道:「謝先生的表揚我又不稀罕,不過在璨璨的眼裡,四姐姐一直都是最厲害的,璨璨只是有些小聰明罷了,糊弄糊弄別人還成,這謝先生又不是個傻的哪能這麼容易就糊弄?好了,咱們去看看祐哥兒吧,然後在同璨璨一道回去吃點心,這幾日廚娘多學了一些新花樣,是二嬸嬸親自教的,吃完之後順道給姨娘也帶一些去,她肯定會喜歡的。」
見六妹妹沒有不開心,姜令荑也就放心了,清麗的小臉笑得燦爛無比,之後同姜令菀一道去吃點心。
陶嬤嬤伺候姜令菀沐浴,完了則挑了一身漂亮的粉色寢衣,將光著小腳丫的糰子抱上了榻。姜令菀披散著長髮,抬眼望著陶嬤嬤,張嘴問道:「陶嬤嬤,璨璨是不是重了很多啊?」
陶嬤嬤將人放在榻上,從丫鬟手裡拿過乾淨的巾子替她擦著這雙玉足,略微抬眼道:「六姑娘正是長個子的時候,自然會重一些。」
是麼?
姜令菀伸出小胖手揉了揉臉。
她自己自然瞧不出自己是胖了還是瘦了,只是這臉一直是肉肉的,就怕日後瘦不下來。而且……姜令菀垂了垂眼,數著手指頭,上回她去榮王府找陸寶嬋,陸寶嬋同她說陸琮差不多再過半個月就回來了。她卻一點兒都不知道這個訊息——因為陸琮已經好幾個月沒給她寫信了。
姜令菀一頭栽倒在榻上,習慣性摸出枕頭邊上的小胖木偶,瞧了幾眼,便「咚」的一下扔了回去。
罷了罷了,忘了就算了。
反正都一年多了,她也記不清他長什麼模樣了。
次日正是姜令菀的休沐日,同往常一樣去了榮王府找陸寶嬋玩兒。
這一年多來,姜令菀來榮王府來得勤快,熟門熟路便進了陸寶嬋住的院子,瞧見陸寶嬋眼睛上蒙著一條藍色的帶子小心翼翼探著手抓人。周琳琅今日也在,一如既往沒同陸寶嬋一道玩,而是安安靜靜的站在邊上。
八歲的周琳琅,穿著漂亮的櫻粉色繡蘭花齊胸襦裙,小臉蛋帶著淺淺的微笑,大方得意,卻少了幾分小女娃該有的燦爛嬌憨。
姜令菀不再多看,只望著被丫鬟圍著的陸寶嬋,之後咧唇笑了笑,小心翼翼的走了過去。
可是這陸寶嬋的耳朵素來極好,嘴角一彎,便一下子將姜令菀抓住了。
之後一把扯下眼睛上蒙著的布條,見是姜令菀,笑得更燦爛了:「璨璨,你來得正好,輪到你了。」
姜令菀無奈的蹙了蹙眉頭,心道自個兒真是倒霉。
不過她也拗不過陸寶嬋,任憑她將自己的眼睛蒙的嚴嚴實實的,陸寶嬋對她這個小嫂嫂當真是鐵面無私,系得緊緊的,一點縫隙都不給她留。
這眼睛瞧不見,姜令菀便有些懵。
圓潤潤的小身子轉來轉去的,伸長了手,怎麼都抓不到人。
耳畔似是有笑聲。
姜令菀豎起耳朵聽了聽,見周琳琅居然也笑話她,頓時心下就不樂意的。她心裡惱,也不再躡手躡腳,只放開了動作抓人。她倒是不怕摔著——這院子大多是丫鬟,她是主子,自然不可能眼睜睜看著她摔倒。
姜令菀揮著小胖手摸索了好久,終於摸到了一處衣角,這才一臉興奮的抱住了那人的手臂,粲然一笑道:「抓到了!」
只是下一刻,她抓到的這手卻輕輕將她的小手握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