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章

她先前雖未關心過衛國公姜柏堯的事情,可自打上回上心之後,也曾有意無意打探過,是以她自然曉得這「元直」是姜柏堯的字。

當真是他嗎?

沈如意眼睛一亮,有些不敢相信,心裡又是歡喜又是疑惑,待瞧著後頭附著的絲帕,這才確信了。

是的,這是她上回同姜柏堯偶遇之後就丟了的絲帕。

所以這的確是姜柏堯無疑。

沈如意頓時欣喜若狂,心裡喃喃念著:原來他也是心悅於她的……

她是見過國公夫人周氏的,是個明媚嬌美的女子,論容貌她興許不及她,可旁的她自問不輸她半分。而且她的追求者眾多,這點自信還是有的。沈如意越想越覺得歡喜,總覺得自個兒一顆心都要跳出來似的。到了二十出頭才初嘗男女感情,彷彿比正常情竇初開的年紀來得更炙熱些。

可沈如意卻知道:女子應當矜持。

她按捺著,等著姜柏堯之後的舉止。

而之後的每日早晨,她翻開書籍,都能看到在書中夾著的情詩,偶爾還會準備一些精緻的首飾和美味的糕點,都是女子最喜歡的。雖不是很名貴,可這些細小的舉止往往更為打動人。

這樣的情況,持續了整整一個月。

直到又一日,沈如意早早來衛國公府教學,一臉歡喜的望向自己的書案上,翻了翻書籍,卻發現裡頭並無任何信箋。

她又仔仔細細翻了兩邊,還是什麼都未瞧見。

蘇良辰穿著一身半舊淺碧色繡桃花春衫,早早的就過來了。她瞧著沈如意微蹙娥眉,同先前那張紅光滿面的小臉截然不同。

蘇良辰並非真正的六歲女娃,自然不像姜令蓉和姜令蕙那般的小孩子心性,看不出來這位自視清高的大才女芳心暗動不能自已。近一月來,沈如意每日來衛國公府的時間也提早了,且整天都是面帶微笑的,甚至連姜令蕙都不大訓斥了……

所以說,沈如意的情郎應當是這衛國公府的男子。

蘇良辰垂眸彎唇,暗道:想來很快就有一樁好戲看了。

瞧著沈如意蹙著眉,蘇良辰白淨的小臉端著乖順的笑容,朝著沈如意恭恭敬敬行了禮,這才道:「沈先生可是不舒服?」

沈如意愣愣回神,看著面前乖巧懂事的蘇良辰,搖搖頭道:「先生沒事,只是……在想一些事情罷了。」她垂了垂眼,心裡卻是無比的失落。

之後的三日,她再也沒有收到任何的情詩。

沈如意茶飯不思,連給姜令蓉三人上課的時候都頻頻走神。

待她按捺不住,想要親自問問姜柏堯的時候,卻又收到了一封信,可這回並不是什麼情詩,而是……

——明日未時,清塘院。務必赴約。

沈如意的一顆心立馬就被吊了起來,清麗的小臉頓時浮現微笑,心道:姜柏堯是掛念她的,之前的幾日怕是在猶豫。沈如意笑吟吟的,腦海之中立馬就想象姜柏堯猶豫忐忑的神情,一時心裡彷彿吃了蜜一般的甜。

若是換做一月前,沈如意定然不會赴約。

可經過一個月的書信往來,她的一顆芳心早就被那人牢牢拴住。這日回家之後,更是忐忑不安的,興奮的大半宿沒睡,次日又特意梳妝打扮的一番,換上自個兒最好看的衣裳,一張小臉豔若桃李,春意盎然的。

這一日,沈如意覺得上午教書的時辰彷彿過得格外的慢,待終於到了未時了。沈如意才支開自己身邊的丫鬟,偷偷去了衛國公府那偏僻的清塘院。

清塘院並未有人居住,環境清幽,位於衛國公府東院的角落,幾乎沒有下人回來這裡。沈如意一張小臉紅彤彤的,深吸一口氣,這才緩緩抬手。

「篤篤篤」,敲了幾下門。

見裡頭沒什麼動靜,沈如意蹙眉想了想,這才輕輕推門走了進去。

一走進屋子,便聞到了一股奇怪的香味。沈如意偶然也調香,可對於這香味卻有些陌生,不曉得是什麼味兒,聞起來卻有些舒坦。

沈如意瞧著桌子上精緻紫檀薰香爐,微微蹙起了眉頭。可下一刻,便有一雙手從身後牢牢的將她抱住,使得她的身子緊緊貼著身後之人的胸膛。沈如意驚呼一聲,下意識低頭起看,瞧著自己腰肢上這雙男人的大手,還有這月牙白錦袍的衣袖,頓時就知道了是何人。

沈如意麵上一燙,心道:平日裡瞧著斯斯文文的,未料居然這般孟浪。

沈如意心裡歡喜,面上卻道:「國公爺,這樣……不太好吧,你且將我放開。」

不知怎麼回事,她覺得腦袋有些重,迷迷糊糊的。這身子也有些發熱。按理說如今正是春末,不該如此燥熱才是。

來不及多想,身後的男人鬆了手。

沈如意露出失落之色,剛想轉過頭去看他,卻見自個兒的眼睛一條布帶覆上。

眼前頓時一片漆黑。

沈如意不解道:「國公爺這是做什麼?」

她未去動,見身後之人將自個兒轉過了身。

男人的氣息倏然逼近,緊接著,便有一柔軟的物什覆在了她的唇上。

她素來未與男子如此親近過,這會兒自是愣了足足半晌,待她反應過來的時候,這雙唇已被男人牢牢霸佔,吮吸啃咬,一雙大手更是在她身上游走,呼吸急促。

之後的事情,都太過自然。

香囊暗解,羅帶輕分。

二人擁吻著上了榻,便是一番「花心兒動,花蕊兒開,銷|魂|蝕|骨魄散去,涓涓春|水泉湧來」的雲|雨之歡。

沈如意睡了許久才緩緩睜開了眼睛。

她嘴角微微往上瞧著,俏臉滿是潮紅,下意識將自個兒眼上的布條摘了下來。這身旁已經沒了人,可還有些溫溫的,大抵是剛離開不久。沈如意低頭瞧著自個兒如玉般的身子佈滿了青青紫紫,這雙腿|間的疼痛泥濘更是令她覺得陌生又害羞。

她摸了摸自己的臉,之後低低的笑了。

他是喜歡她的。

想著方才他的熱情,沈如意便覺得心裡像是吃了蜜一般的甜。那會兒雖然她迷迷糊糊的,熱得不成樣子,卻能清晰的感覺到兩個人是那般的親密無間。沈如意心裡歡喜卻又緊張,收拾好之後,才出了清塘院。

只是一張俏臉媚態橫生,眉眼嬌柔紅潤,原是清雅高傲如空谷幽蘭,如今經過灌溉,彷彿頓時變成了一朵嬌滴滴的沾露薔薇。

姜令菀扳著胖乎乎的手指頭認真的數了數。

發現自己已經一個多月沒見陸琮了。

姜令菀心下想念的緊,遂念著得找個機會去看看陸琮。

吃了午膳之後,姜令菀便同自家孃親在院子裡散步消食,而後歪著腦袋軟軟糯糯道:「娘,璨璨想琮表哥了,璨璨明日可以去榮王府找琮表哥嗎?」

若是她記得沒錯,明日應當是陸琮的休沐日。

休沐日陪她自然最合適不過了。

周氏曉得,自打上回過了生辰之後,女兒又開始在她的耳邊唸叨陸琮了。只是人家陸琮每日的功課忙著呢,又要習武,又要練習騎術,她哪好意思讓女兒一直過去打擾啊?周氏聽了,低頭瞧著自家女兒這張充滿期待的包子臉,倒是退了一步,道:「成,那明日吃過午飯再去,就待一小會兒,不許煩著你琮表哥。」

姜令菀立馬乖乖點頭,一張小臉燦爛的像朵花似的。

母女二人正散著心,卻見不遠處走來一個窈窕身影。

姜令菀抬頭,瞧著那穿著一身蜜合色襦裙的沈如意,倒是沒多少驚訝。不過自打上回她見過沈如意對自家爹爹痴迷的目光之後,她便對這位大才女沒有什麼好感。

只是她對爹爹自信著呢。

而且這位沈大才女也是個孤高自傲的主,想來也不會掉價來糾纏她爹爹。

沈如意見著周氏,倒是沒了往日的平淡眼神,心下有些嫉妒,卻又有些愧疚,落落大方的行了禮:「國公夫人。」

周氏點點頭,面帶微笑,打量了一番沈如意的臉色,這才關切道:「沈先生瞧著臉色不大好,可要多注意休息。」

沈如意彎了彎唇。

這一個多月裡,她統共去過三回清塘院,那親密入骨之事,起初生澀害羞,如今戀戀不捨,心裡的那底線,彷彿也不堪一擊。她甚至想,只要能和自己喜歡的人廝守一生,就算沒有正妻的名分,她也不在意。

……況且他對她是那麼的喜歡。

沈如意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臉,對著周氏道:「大抵是昨日睡得有些遲了,勞煩國公夫人掛心了,如意這就去準備下午的課了……」

沈如意朝著周氏施了一禮,未走幾步,卻頓時一陣頭暈目眩,之後便一下子暈倒在地。

這可把周氏嚇了一大跳。

周氏立刻彎腰將人扶起,急急吩咐身旁的下人:「趕緊將沈先生送到客房休息。陶嬤嬤,你派人去請大夫,快些。」

這沈如意怎麼說也是衛國公府請的女先生,若是在衛國公府出了什麼事兒,他們也是責無旁貸的。

姜令菀隨周氏一同去了客房。

姜令菀看了看榻上面色蒼白的沈如意,一張小肉包子臉擰成一團,眨了眨眼睛道:「娘,沈先生沒事吧?」

周氏捏了捏女兒肉呼呼的小臉蛋,道:「聽聽大夫怎麼說。」

「嗯。」姜令菀乖乖點頭。

見大夫把完了脈,之後朝著周氏看了一眼,道:「夫人可否屏退旁人。」

周氏一愣,曉得此事不妙,倒是沒問什麼,遂叫屋子裡站著的一干下人到外頭去,只留下陶嬤嬤一個下人,之後才對著大夫客客氣氣道:「沈先生的身子可是出了什麼事?」

大夫曉得這榻上之人是衛國公府請的女先生——晉城鼎鼎有名的大才女沈如意,自然也知道這沈如意是個尚未成親的,便道:「回夫人,沈先生身子無大礙,只是……只是有了身孕。」

有了身孕?!

周氏聽了頓時有些懵了,心道:這沈如意尚未出閣,怎麼弄出個孩子來?

「大夫……這不會弄錯吧?」

大夫搖了搖頭,一臉的淡然道:「這是喜脈自然錯不了,看著情形,差不多有一個多月了。」

一個多月的身孕?姜令菀聽了眼睛也忍不住睜大了,心道:這自視清高的沈如意,怎麼會未婚先孕?而且先前還對她爹爹有些眼神痴迷,轉身就去同別的男子做那種事兒……那沈如意腹中的孩子究竟是何人的?

周氏曉得此事事關重大,畢竟關乎沈如意的名聲,便也不再多問,只等著沈如意醒來讓她自己做打算。她讓陶嬤嬤帶著大夫去賬房領銀子,之後才看向榻上的沈如意,眉頭緊緊蹙了起來。

目下這沈如意懷了孩子,那自然不宜再教二房的兩個孩子……畢竟,若是這種事情傳了出去,連帶二房那兩個姑娘的名聲也會被連累。

這會兒沈如意也醒了,方才大夫的話自是一字不落的落在了她的耳中。

她聽了又驚又喜。

沈如意一睜開眼睛瞧著周氏,不免有些心虛。

可是如今她不能只顧著自己,也該為自己腹中的孩子著想。

想到這裡,沈如意便下定了決心,她一把抓住周氏的衣袖,小臉有些蒼白,抬眼啟唇道:「夫人,如意肚子裡的孩子……是國公爺的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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