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哇哇哇……哇哇哇……」
嬰兒哭啼的聲音,驀然間在長空中迴盪,讓剛剛止住了廝殺聲的天地間,陡然陷入了一種詭異當中。
在這嬰啼聲中,無數從浮島上墜落的妖物,以及少數的修士,盡數在墜入海中的一瞬間,消失無蹤。
這一幕,就彷彿是海面上有一層空間扭轉,將這些妖物人類屍體一口吞噬了一般。
嬰啼聲一起,那個冰藍星衣女子神色頓時凜然,旌旗向後一揮,數百修士面露悲憤、恐懼之色,退回了她的身邊。
「這是……」
沒有人注意到,張凡在這嬰啼聲出現的時候,那驀然沉下來的臉色。
「終於來了。」
他的心聲,自然無人能聞,那冰藍星衣女子,滿臉的警惕之色,厲聲說道:「妖神既來,何不現身一戰?」
「現身……一戰?」
嬰啼聲依舊,中間夾雜著一個陰柔又暴烈,不分男女的聲音:「你……配……嗎?」
「哈哈哈哈……」
狂笑聲乍起,化作有形的波紋,在虛空中橫掃而過,遍及整個浮島,只是在涉及到張凡所在地方的時候,為一層玄黃功德氣所阻隔,圓滑地繞過。
這一點,怕是那聲音的主人都不曾注意到,更不知道張凡眼中神光暴漲,自語出聲:「妖神嗎?」
「昔日人間聖者,今日肆虐妖神?」
他的目光,陡然深邃了起來,在虛空中掃過似可循著那嬰啼的聲音,一直看到億萬裡之外一般。
「我們會見面的,我倒要看看,在張某面前,你還能以妖神自許否?」
且不論張凡心中諸般念頭,那冰藍星衣女子聽得不屑的語氣,肆意的狂笑聲,粉面頓時為之凝霜。
她倒是不曾衝動,想來是心知雙方的差距之大,小心地護著身後眾人以旌旗為中心,向著浮島方向緩緩退去。
在這個過程中,嬰啼之聲如潮汐一般,向著浮島接連湧去,若欲淹沒。
「哎……」
恰在此時,一個蒼老的嘆息聲驀然浮現,嘆息聲一齣,浮島向前漂移,若是本來承受著洪峰輪番衝擊的堤壩主動,將洪水撞得粉碎了一般。
「九嬰妖神,你真身既然不至,那就是不想與我們七個老不死的拼個死活,那又何必作此無謂之事呢?」
「欺凌小輩,有何益處?況且九嬰你當年也曾是……」
那老者的聲音至此就再也說不下去了,那個不陰不陽的聲音陡然暴怒,一聲大喝掀動浮島,喝起海浪一躍千丈,若欲將浮島一浪捲入汪洋。
「住口……口……口……」
喝聲迴盪天地,彷彿那無邊汪洋,廣漠天地,盡為之應和一般,妖神之威,顯露無疑。
妖神:九嬰!
「竟然是九嬰。」
著這一幕,尤其是妖神九嬰如被觸及逆鱗一般的暴怒,張凡的眼中閃過了一抹精光,心中暗道:「沒想到,方才進入這東涯日出谷不久,就能遇到昔日我法相宗的七十二大聖之一,還是其中的佼佼者……九嬰大聖!」
若是那妖神九嬰真身前來,張凡或許就不會再作壁上觀,而是親自與那九嬰當面了。
現在,這一切都沒有意義,不過是打草驚蛇而已,在沒有弄明白這東涯日出谷具體情況,以及一眾上古法相宗大聖的現狀前,他並不準備參與其中。
也不需要張凡出手,那個蒼老的聲音在停頓了一下後,嘆息一聲,道:「九嬰妖神,老夫就不送了,你若是拿定了主意,儘管親身前來,吾等老朽豁出命去,等著你便是了。」
「哼!」
「玄心老匹夫,你給我記住,莫要再提什麼當年曾經,若是不然,莫怪我殺盡你徒子徒孫……」
話音落下,妖神九嬰似乎真無動手之意,又兼宣洩了心中憤怒,嬰啼之聲漸漸遠去,終至不聞。
天地間,那是凝滯如毀滅風暴前夕的恐怖,終於再重新回覆了活力的海風吹拂下,慢慢消散。
「呼……」
浮島之外,那個冰藍星衣女子的臉上重新恢復了血色,送了一口氣,環顧左右,眼中有悲慼之色。
那些化作流星的修仙者,除去尚存的以及被妖神九嬰收走了屍骨的之外,尚有十數人在同伴的攙扶下,不知何時嚥下了最後一口氣。
本就是風中燭火,又怎經得住九嬰一怒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