校尉們離開之後,普通士兵們也沒閒著。他們二十人一組分工合作,搭建帳篷,在綠洲之畔安營紮寨。約莫半個時辰之後,五百餘頂帳篷沿水畔建起。而後,就是新兵歡迎篝火晚會。
萬餘人跋涉了兩個月,各個灰頭土臉,吃不好穿不暖睡不好,於是這第一個專案便是洗澡。
綠洲兩岸,士兵們歡呼雀躍跳下水,洗盡一身灰塵。倒是有不願意下水的,譬如卓毅,他始終將自己包裹得嚴嚴實實,不讓任何人靠近。
「再不脫衣服下水洗澡,你可就要生蟲了!」
被卓毅救過的小兵嘗試去拉卓毅的手,把他拖走。但是他縮得快,一溜煙就消失在茫茫人海里。而其他人又想不起卓毅這個人來,於是他順利逃過一劫,幾乎不怎麼費力的就躲過了第一場考驗。
士兵們洗完澡,便圍著篝火吃肉喝酒,老兵們送來好酒好菜,招呼眾人一起吃吃喝喝,就連卓毅這個沒什麼存在感的,都被三五個老兵圍在一起,又是敬酒又是幫忙烤肉的。
卓毅不大喜歡接受旁人無緣無故的熱情,於是吃得不多,喝了兩杯也就洋裝不勝酒力,歪倒在一邊。
「他也太沒用了。」
老兵們不知道誰嗤笑了一聲,便扔下卓毅,繼續去灌旁人。
有幾個從前在皇莊上就比較有勢力,被人捧慣了的沒有多心,老兵們給什麼吃什麼,輪番敬酒也不在話下,一人喝了好幾斤。很快就醉得不省人事。
老兵們對視一眼,開始對醉酒的人上下其手,三下五除二直接把人給扒光了。
「還以為皇城新徵召的人有多了不起,不過是些個細皮嫩肉的慫蛋!」
老兵們放聲大笑,一路扒了十幾個人的衣服,然後把他們吊起來,綁在帳篷的木樁子上。放眼望去,白花花的一群大老爺們,全都光著屁股。
卓毅躺在人群裡,聽著動靜,內心十分緊張。
老兵們專挑那些刺頭下手,起先越是捧著你,越是自得的人被欺負得越狠,有些被綁在木樁上還不夠,甚至會被人在光腚上畫烏龜。他們美其名曰是在調教新兵,實際上就是給他們一個下馬威。讓他們這一群皇城徵召來的新兵們認清楚,他們不管從前是幹什麼的,到了戰場上,只是新人,要對老兵絕對的服從和尊重。
等這一波刺頭被收拾完了,往下就是收拾那些細皮嫩肉的大老爺們,其中便以卓毅為最。
他本來毫無存在感,但就因為裸\露在外的手指頭,被眼尖的人看見了,便認為他欠收拾。畢竟,身上沒有點風霜的男人那不叫男人,必須讓他嚐嚐苦頭。
十幾個老兵把二三十個類似卓毅這樣的男人仍在一處,其中很多人的酒已經醒了,不乏想要跟老兵們動手的。但老兵們早就達成了默契,但凡有敢出頭的,立馬群起而攻之,直接打得人家鼻青臉腫,根本連呼救都來不及。
不敢還手的便乖乖躺在那,任人扒光,然後掛著寫著「我是慫蛋」的木牌遊街。
輪到卓毅的時候,大家都以為他是所有人裡最弱小最不會反抗的,於是只派了一個老兵去扒他的衣服,卻不想那老兵剛揪住卓毅的衣領,便如何都無法進行下一步動作。
只見卓毅死死扣住那人的手腕,那人便半分都動彈不得。
「你……」
老兵不可置信地看著卓毅,便見巨大的頭盔下,他一雙眼睛清清亮亮,目光沉著鎮定,還帶著殺意。
「我勸你,不要再惹我。」卓毅一字一句,像下通牒一般。
但對方顯然沒把他放在眼裡,這一句無疑還惹怒了他。他立即招招手,叫了幾個人過來,一群人圍住卓毅,想要狠狠給他一點教訓,卻不想,誰也沒看見他是怎麼出的手,那十幾個人便倒在地上,分別捂住腹部、脖頸、膝蓋,疼得滿地打滾,嗚呼哀哉。
卓毅站在人群裡,原本半佝僂著身子,這下卻彷彿是下定了決心般,站得筆直。
「人不犯我,我不犯人,人若犯我……」卓毅巡視一圈,淡淡開口:「便是找死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