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好。」蒲桃一臉淡漠。
金仕柯摩挲著手上的玉扳指,凝眉細想,又道:「從前蒲家也算富甲一方,你手底下如果還有什麼值錢的,也不要藏了,都交給我娘保管,她比你年長,稱得上是持家有道。」
蒲桃沒說話,安安靜靜地聽著。
「你以後要記得,每天晨昏定省,給我娘請安。我娘年紀大喜歡清淨,平時不打理店鋪的時候,也就喜歡在佛堂裡念念經。我娘唸經的時候你要在一旁伺候著,因為我娘有痛風症,記得每天給我娘按摩,洗腳。」
金仕柯說到此,詢問地看向蒲桃。
蒲桃雙目微怔,卻也還是緩緩地點了點頭:「我知道了。」
金仕柯顯得十分滿意,想不到蒲桃非但沒有傳聞中那般難以相處,反而不論自己說什麼都言聽計從,男子的虛榮心得到了極大的滿足。
他又道:「我們家有規矩,你只是個侍妾,進門以後是上不得檯面的,我們家裡人吃飯的時候,你得在一旁伺候著,等我們吃完了你才可以去廚房吃。當然你放心,只要你伺候好了我,我也是不會虧待你的。」
「……」蒲桃再說不出一個「好」字。雖然她內心抗拒,但在金仕柯詢問的目光中,不得已,她還是輕輕地點了一下頭。
對於蒲桃的反應,旁邊坐著的客人都有些吃驚。自從金仕柯開始滔滔不絕時,他便吸引了一眾聽眾,當然也包括在包間裡用午飯的龍成謹和宋昱。
龍成謹聽到這裡,眉頭越皺越緊,總覺得這些話放在旁的女子身上,或許還算正常,可蒲桃是什麼人?
悍婦中的佼佼者,潑婦中的鬥戰勝佛!
她怎能閉嘴不做聲,一副聽之任之的模樣?
這可不是他認識的蒲桃!
蒲桃與金仕柯吃完之後,又坐了一會便離開了,等他們離開之後,茶館裡的人便紛紛七嘴八舌的討論起來。
「蒲桃也是個可憐孩子,母親早亡,蒲父一個人含辛茹苦把她拉扯大了,家裡頭好不容易才富裕起來,卻沒想三年前出了那麼個岔子!」
龍成謹心中一聲‘咯噔’,豎起耳朵,凝神細聽起來。
「出了什麼岔子?」另外一桌上的客人問道。
「我聽說啊,她曾經被山賊擄進山裡過了一夜,當晚就被賊人破了身!那處子夜流的紅呀可比旁人三倍還要多吶!想想都覺得可憐得緊!」
老嬸子一說完,龍成謹便面色一紅,狠狠剜了宋昱一眼。
而宋昱卻一臉無辜,一副‘不關我事是您讓我乾的’模樣,顯得十分委屈。
正在老嬸子哀嘆之際,又聽她的老倌笑道:「蒲家哪裡可憐了?他們家就沒有大富大貴的命!這不正應了《桃花扇》裡唱的那句:眼看她起高樓,眼看她宴賓客,眼看她樓塌了?但好歹他們家也曾富裕過,比咱這種從來沒有富裕過的人,還是好多了罷?」
「哈哈哈哈……也是!」
眾人笑開了去,言語之間幸災樂禍有之,同情有之,但更多的是對山賊的不齒。
龍成謹突然覺得胃口全無,任桌子上的點心再是精緻,也再提不起他的胃口。
對面的宋昱亦是如此。
二人對視一眼,腦海裡想的,全是三年前所發生的事情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