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零落成泥碾作塵(二)

「雖然你沒孩子,但是身價也大打折扣了呀,你就不要挑了啦!挑到最後就嫁不出去啦!你不怕沒人送終嗎?人家與你同歲的都已經兒子滿地跑啦,再看看你?女人老得很快的,尤其是操勞的女人!等再過幾年啊,就是想嫁也嫁不掉啦!給人當填房也比做小妾的好呀!」

蒲桃不做聲,只收拾了扁擔,擔著還未賣掉的十壇酒,頭也不回的走了。

「誒?你不要走啊!我還沒說完呢!」張媒婆扯著脖子要喝:「蒲寡婦咱們再聊一會兒嘛!蒲寡婦——」

「哎,什麼人吶!每次都這樣,酒都賣到春華院裡頭去了,還裝什麼清高啊!」張婆子一甩手絹,生氣的離開了。

龍成謹遠遠的坐在一旁的二層酒樓裡,將這一幕看在眼裡,雖然他聽不見她們在說什麼,可心中就是有一種說不出的暢快。

「她竟還在相親?」龍成謹一拍桌子,一臉嘲笑地對宋昱道:「三年了,她竟還沒有嫁出去!本王就知道,這類潑婦一定嫁不出去!哈哈哈哈哈……真是大快人心吶!」

宋昱撇撇嘴,更加覺得王爺心中的創傷一定是到了無法彌補的地步,才會喜怒都被她所牽動。這與他在京中一絲不苟,嚴於律己的模樣大相徑庭,也不知是好是壞……

宋昱眉頭凝成了小山,一旁的池泱也沒好到哪去,他似乎一直在憋著什麼,想說又不敢說。

等龍成謹笑夠了,池泱才弱弱地說道:「王爺,有一事……不知下官當講不當講?」

「但說無妨!」龍成謹心情大好,大手一揮,端起酒杯就是要飲酒。

池泱一狠心,接道:「蒲桃……三年前就已經嫁人了。」

「噗——」龍成謹聞言,一口酒全噴在了池泱面上。

「咳咳咳咳……」龍成謹發出一連串的咳嗽,面色憋得通紅,許久才緩過來,驚道:「誰家這麼倒霉?竟娶了個如此彪悍的女子!」

「哎,倒霉的不是夫家,而是蒲家呀!」池泱一邊擦臉上的酒,一邊惋惜道:「蒲桃嫁過去的第二日,她的夫君便上京趕考了,不消兩月便傳來暴斃的訊息,蒲寡婦可說是一天的福都沒享到,便當了寡婦呀!」

「是麼,」龍成謹揚起嘴角,陰笑道:「那真是大快人心。」

「嗯?」池泱一愣,不想這般惡毒的言語竟出自七皇子之口。

龍成謹見他面色有疑,便索性放聲大笑道:「本王的意思是……她!活!該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