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……可惜大皇子英年早逝,實在大姬之憾。」右相長篇大論,發表對姬崇的懷念。
姬巖聽著聽著,覺得有些不對勁。感懷姬崇可以理解,可為何要感慨這麼久?他看了右相一眼,可惜右相併沒有注意到他的眼色。姬巖皺眉,輕咳了一聲,給廣賢王使了個眼色。
廣賢王幾不可見地頷首,他向前走了一步,順著右丞的話說下去:「右相所言極是,若大皇子在世該多好。」
右相點頭,還未說話,臨泗王搶先道:「幸好蒼天有眼,未讓大皇子一脈盡斷。小殿下聰慧勇敢,像極了大皇子幼時。右相,你曾做過大皇子的老師,依你看,小殿下的天資與大皇子幼時相比如何?」
右相道:「小殿下不遜於大皇子。」
姬巖變了臉色,沉聲問:「什麼小殿下?右相與臨泗王在說些什麼?」
右相年過花甲,鬢髮早已皆白,五官柔和,看上去給人一種十分慈善的感覺。右相慈眉善目地望向姬巖,摸了摸雪白的鬍鬚,道:「二殿下亦是有情有義之人。此番不顧危險,冒死進宮給大皇子平冤扶小殿下繼承大統,若大殿下泉下有知,定然感激不已。」
姬巖臉上的表情僵在那裡。
什麼玩意兒?
面前這老頭說的都是些什麼胡話?他怎麼一句都聽不懂!
廣賢王也和姬巖一樣,愣住了。這怎麼和想的不一樣?臨泗王和右相不是他們一夥的嗎?這是計劃臨時有變還是怎麼著?
懵。
姬巖還沒來得及開口,臨泗王接著右相的話,道:「二殿下友待手足,此番義舉不足為奇,實乃意料之中。」
「那倒是。」右相笑眯了眼應和。
溫靜姍用沙啞的嗓子道謝:「二弟大恩大德,我們母子沒齒難忘。我亦代阿崇謝謝你。」
姬巖臉色在一瞬間變得慘白。
他終於明白究竟是怎麼回事。
不遠處的侍衛讓開路,長聆和長林帶著姬星漏一步步走來。
姬巖盯著姬星漏,一瞬間怒不可遏,垂在身側的手氣得發抖!姬無鏡的外生子居然是姬崇的遺腹子?他為何從未想到?
姬巖猛地轉頭,望向姬無鏡。
姬無鏡正和顧見驪沿著高臺一側的石階緩步走下來。顧見驪不知說了什麼,姬無鏡側過臉去看她,笑了。
兩個人輕鬆閒散,好似完全忘了他們在逼宮造反。
「姬昭!」姬巖指著姬無鏡,怒聲喊他,強烈的憤怒讓他指著姬無鏡的手指都在劇烈發抖。
假的!都是假的!原來姬無鏡的投奔從始至終都是假的!自己像個傻子一樣被他當成了墊腳石!
姬無鏡懶洋洋地轉過頭,立在雪白石階上俯視著姬巖,漫不經心地拖長腔調:「二殿下不僅為大殿下赴湯蹈火,還甘願放棄皇位,將皇位還給大殿下的骨血,實在是大義之舉啊。」
姬無鏡狐狸眼眼尾輕挑,勾勒出幾分愉悅的笑,道:「多謝二殿下啊。」
扶姬星漏上位的方式有許多,可都沒有讓姬巖讓出來省事。
「你做夢!」姬巖氣得喉間一口腥甜。
他怒而轉身,瞪大眼掃過群臣。
「姜大人!」
姜大人笑著誇讚:「二殿下大義!」
「宋將軍!」
宋將軍行了軍禮,朗聲道:「末將已按二殿下吩咐死守宮門,助小殿下登基!」
「林大人!」
林大人低眉順眼,笑嘻嘻地應了一聲,倒也不說別的。
這些,可都是他的人啊!為何竟在今日全部倒戈?姬巖在一瞬間脊背生寒。
「廣賢王!」姬巖最後看向廣賢王,也是將最後的希望寄予他。
廣賢王總不會也被姬無鏡收買了吧?
廣賢王的確沒有被收買。但是,廣賢王瞧了瞧眼下情景,識時務地縮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