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平蓮!」姬節從房中出來,大步朝姬平蓮走去,「天寒地凍的,這一大早怎麼站在這裡?」
姬平蓮福了福,雙眼含笑,說:「給哥哥道喜,祝哥哥今日一帆風順。」
姬節上下打量了一番姬平蓮,笑著說:「哥哥也給平蓮道個喜。」
「我哪有什麼喜?哥哥說笑了!」
姬節壓低了聲音:「我這妹妹也到了婚嫁年紀,為兄思來想去。事成之後,父親這般大的功勞,我這好妹妹當然是風光無限,天下好男兒還不是任妹妹挑?國宴之時,你便挑看著,你看中誰都行!」
姬平蓮嗔道:「哥哥胡說什麼!」
姬節大笑了兩聲,在姬平蓮指責的目光中,他收了笑,稍微嚴肅起來,說道:「哥哥沒有與你說笑。女大不中留,是該嫁了。」
「不聽哥哥胡說了!」姬平蓮羞惱地推了哥哥一把,提裙轉身跑開。一口氣跑回了閨房,姬平蓮卻笑了。
「姐姐何事這般歡喜?」姬平鵑問。
姬平蓮不解釋,而是滿臉喜色地說:「好妹妹,幫我挑一挑今日入宮參宴的宮裝。」
宮宴雖是晚間,宮中卻從一早就忙碌起來。過了午時,文武百官、皇親國戚陸續進宮入席。
姬嵐立在高處,俯瞰整個皇宮。他已得到驛站快馬加鞭呈上來的摺子,得知巴圖爾正往西番趕,並且跟著顧敬元。這代表什麼不言而喻。追殺襄西公一行無功而返。溫靜姍母子也未能除去。姬巖藏在暗處,今日熱鬧的群臣中不知藏了多少歹心之徒。
姬嵐拍了拍扶欄,臉上掛著溫潤的淺笑。
真的到了這一天,他心裡竟這般平靜。也是,他經歷了那麼多場博弈才到了今日,早已懼無可懼。
「陛下,臨泗王和廣賢王到了。」小太監悄聲爬上來,細著嗓子稟告。
姬嵐收回思緒,轉身往下走去。
姬巖喬裝打扮,是準備裝作右相龍啟明的侍從混入宮中。
他乘坐了一頂軟轎,抄僻靜的小路往右相府中趕去。經過一條沒有人煙的小巷時,軟轎被攔了下來。
「何事?」姬巖警惕地掀開轎簾,卻在看見姬昭的那一瞬間,臉上立刻露了笑。他親自躬身下轎,趕至姬無鏡面前。
「姬昭!你居然趕來了!真是太好了。姬嵐下令御林軍搜山尋你下落,我著實擔心許久,卻也實在沒有能力幫你。如今看見你完好無損,心中大寬!」
姬無鏡輕笑,道:「命大。」
姬巖這才發現眼前的姬無映象變了一個人似的,午後的陽光散落,傾灑在他的臉上,讓他的肌理有了一種剔透之感。人,分明還是那個人,卻又哪裡不一樣了。
姬無鏡側過臉,右手虛握成拳抵在唇前,輕咳了兩聲。
姬巖回過神來,追問:「陛下為何忽然對你動手?是為了搶奪夫人還是知曉了你與我之間的計劃?」
「事發突然,我也不太清楚。」姬無鏡裝傻。
姬巖皺眉,道:「姬嵐這個人不是個見色起意的,雖說他傾心於夫人,倒也不像是會在眼下關頭劫人的。想來還是知曉了你如今選擇幫我。」
「應該是吧。」姬無鏡口氣猶豫不確定,「大概是紀敬意那老東西發現了端倪告知了姬嵐,姬嵐這才痛下殺手。」
姬巖道:「暫且不說這個,如今無恙就好!走,咱們一起去右相府中。今日有玄鏡門的助力,更是萬無一失了!對了,你上次說陳河會做姬嵐篡改詔書的人證……」
姬無鏡「唔」了一聲,道:「他可作證,不過旁人與他說無用,等下我與殿下喬裝進宮後,親自去一趟西廠。」
聽得姬無鏡這般說,姬岩心中大悅。不過,他側過臉瞥了姬無鏡一眼,目光在姬無鏡比他高了一頭的頭頂上停了一瞬,心裡忽然有了個疑問。就姬無鏡這個長相和身量,當真能喬裝成侍衛而不被發現?
「我們該出發了。」姬無鏡提醒。
姬巖一怔,驚訝於自己著荒唐的念頭,邀姬無鏡入轎,一併往右相府中去。此番心境更是明朗,彷彿眼前已經是大好江山之主。
姬巖道:「你體內的毒已經積蓄許久,此番又在雪山中受了寒。洛毒醫這人只研毒不研解藥,研出噬心散這劇毒物竟無解藥實在是讓旁人無奈。不過我已央他研究解藥,想必要不了多久就能研究出來。」
「姬昭多謝殿下好意。」姬無鏡道。他一側嘴角輕輕扯起,勾勒出一抹似有似無的淺笑。
誰說解藥只能是治毒之人研究出來?擅長製毒之人未必擅長救人之術。姬無鏡從來就沒打算從洛毒醫那裡拿到解藥。
當初從姬巖這裡借洛毒醫,託詞演戲給紀敬意這個假眼線看,不過是為了取得姬巖信任罷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