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4章

天色漸晚,姬嵐仍舊在殿內處理著政務。手中的奏摺捧了許久,目光卻凝滯。他又走神了。

他探聽得知巴圖爾從他這裡沒得到顧見驪的訊息後,仍舊沒有放棄,還在四處打聽。

顧見驪並非尋常女子,安京雙驪的名聲更是整個京城無人不曉。巴圖爾要不了多久就會打聽到。根本瞞不住。

每次只要想到這裡,姬嵐心裡便煩躁得很。

心底,他暫且還是想護著顧見驪的。

小六子端著茶盞悄聲走進來,將茶盞擺在長案一端,仔細瞧了瞧姬嵐的臉色,試探地喚了聲:「陛下?」

「何事?」姬嵐回過神來。

「四天前,顧家大姑娘騎著快馬出城,去追襄西公。」

「四天前?」姬嵐不悅,「怎地今日才稟?」

「稟陛下的話,當時顧家大姑娘出城時,侍衛已經留意,可當時不知道她出城要做什麼,暫且未表。侍衛發現今天早上她追上了襄西公一行,才送訊息回來。」小六子細著嗓子絮絮稟告。

「顧敬元在京中可有異象?」姬嵐警惕問。

「沒有,王爺還是如往常一樣閒散著,釣魚逗鳥吃酒,只和一些京中無甚緊要官職的老爺們相伴。」小六子笑了笑,「顧家大姑娘去追襄西公是為了榮小世子。侍衛親眼看見顧家大姑娘拿了東西送給榮家小世子。而且聽聞當日壽宴結束之後,榮夫人帶著小世子登門,恐是議親。若是成了,恐又是一段惹人議論的佳話。」

姬嵐對於什麼佳話不感興趣,只在意武賢王和襄西公是否在打算聯姻,倘若兩家成了一家人,自是一股不小的力量。

顧敬元雖然交了兵權,可是他在軍中的聲望是整個大姬無人可比的。甚至,在某些情況下,他握刀而立,自己就是兵符。

至於襄西公,祖上尚了大姬最受寵的長公主。長公主下嫁時嫁妝綿厚,不僅有封地美田金銀奴僕,更有兵。幾十年過去,襄西之地兵強馬壯。

「陛下,時辰不早了,該歇下了。」小六子提醒。

姬嵐揉了揉眉心,放下奏摺。

小六子壯著膽子勸:「陛下,您繼位已一年,後宮仍未有喜訊。朝中大臣多次為皇嗣之事憂心。您看……」

姬嵐去了棲鳳宮。

孫引竹已經睡著了,聽聞宮女稟告姬嵐到訪,她嚇得一下子清醒過來。她抓了抓頭髮,慌慌張張地下了床,順手抹了一把梳妝檯上的眉粉,在臉上蹭了一塊。

「給陛下請安!」孫引竹行了禮,直起身來時,一副笑嘻嘻的樣子。

姬嵐看了一眼她臉上的眉粉,在梳妝檯前坐下,擺弄著孫引竹還沒來得及收起來的眉粉。他淡淡道:「過猶不及。」

孫引竹愣了一下,立刻笑嘻嘻地說:「陛下英明!我也覺得不能太愛美,下次睡覺絕不上妝!」

「愛妃到朕這裡來。」姬嵐道。

孫引竹心裡有些不安,面上卻不顯,裝作若無其事地走到姬嵐面前,懶洋洋地打哈欠,抱怨:「陛下怎麼來得這麼晚吶,擾人好夢。我正夢見吃長生不老的仙丹呢!」

姬嵐儒雅地微笑著,卻突然掐住孫引竹的脖子,將她拉到床榻,扔進床上去。

幾個宮女嚇得花容失色,擔心主子的安危,想要上前,卻又不敢。

小六子在一旁將幾個宮女帶了下去,關了房門。

孫引竹摔得後背發疼,她坐起來,看向姬嵐,「哇」的一聲哭了出來,毫無美感,更無皇后的威嚴,像個撒潑任性的孩子。

姬嵐冷眼看她,聽她哭了一會兒,還不停。姬嵐捏住她的下巴,探手去撕她身上的衣服。

孫引竹大驚失色,胡亂伸手推開姬嵐。她退到床角,抱膝蜷縮著,驚懼地警惕望著姬嵐。

姬嵐彎下腰,摸了摸她的頭,衝她微笑著,漫不經心地問:「不裝了?」

孫引竹心中一沉。

姬嵐指腹摸了摸孫引竹的臉,慢悠悠地開口:「曾經在很長一段時間,朕以為你是真的傻。可惜時間久了,所有真相總會浮出水面。」

孫引竹如墜冰窟,心中絕望。她忽然用力推開姬嵐,迅速爬到床的另一側,從枕頭下拿出匕首。匕首橫斜,還未抵在自己的脖子,便被姬嵐輕易打落。

「拿著刀子要死要活做什麼?」姬嵐微笑著撿起孫引竹遺落在地手帕,慢條斯理地給她擦去臉上的眉粉。

他看著孫引竹,也沒有看她,溫聲道:「以前有個和你年紀差不多的小姑娘,遇到欺凌,會握著刀子拼死反抗。刀子這種東西是刺向敵人的,不是用來尋死的。」

他輕笑了一聲,道:「嬌嬌弱弱的小姑娘抱著同歸於盡的決心反抗的樣子,特別好看。」

孫引竹惶恐地望著他,完全不懂他在說什麼,為什麼要跟她說這些話。

姬嵐的目光這才真實地落在孫引竹的臉上,道:「朕是天子,這天下都是朕的。還不屑於強要一個弱女子,收起你那些耍猴一樣的小心思罷。」

姬嵐將帕子對摺兩道放在孫引竹的手裡,轉身往外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