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2章

榮元宥謝過招待,一個人等著偏廳候著。

用晚膳的時辰,顧在驪亦未歸家。今日顧敬元晚上有應酬,不在家中吃。陶氏便做主招待了榮元宥留下用膳。用過膳後,他又一個人留在偏廳等顧在驪回家。

他頻頻望向天際高懸的月亮,和燭臺上的蠟燭,越發焦急。

亥時過半,顧在驪才微醺歸來。她和幾個好姐妹飲了些酒,臉色微酡,在夜色中更顯嫵媚風-韻。

「小世子又想到什麼說辭了?」顧在驪含笑立在門口慵懶眯起眼睛來瞧他,一顰一笑皆是風情。

榮元宥頭一遭見到顧在驪微醺的樣子,愣了一下,垂下眼睛,說道:「家中祖母病重,我要立刻回鄉,想著與你說一聲。」

顧在驪有些意外,她知道榮元宥重孝,稍微收了收眉眼間的懶散隨意,問:「你與家人何時歸鄉?明日便走?」

「得到家書,雙親立刻收拾東西,寫了摺子送進宮中後便離京了。如今應當已經走了很遠。我來與你說一聲,等下騎馬去追。」

顧在驪深看了他一眼,道:「又何必來這一趟,本不必與我說的,就算想告知我,派個下人送信便是了。」

榮元宥搖頭,鄭重道:「還是應當親自與你說一聲。」

顧在驪沉默。

榮元宥又說:「襄西離京路途迢迢,今日相別不知何時才能再見。家書中說祖母的情況不太好,此番回去亦是見她最後一面。倘若神醫也束手無策,又是三年孝期。」

榮元宥頓了頓,才說:「三年後,我必然來京!」

顧在驪偏著頭瞧他,輕笑:「我為何要等你三年?」

「不!」榮元宥慌忙解釋,「你不必等我。若有人得了你的心,你能歡喜嫁與旁人,我在襄西也替你歡喜。」

榮元宥努力扯著唇角笑起來,只是這份笑容有些心酸。

「我、我只是想過來親口與你說。」

半晌,顧在驪輕輕點頭:「嗯,我都聽見了。」

「那、那我走了。」榮元宥抬眼與顧在驪對視,重新笑起來,而後轉身。

「天黑路滑,路上當心。」

榮元宥腳步一頓,轉過身去望著顧在驪。顧在驪慵懶靠著門旁,屋子裡暖融融的光罩在她身上。

榮元宥眉眼間的笑又真摯了幾分,轉身大步往外走,腳步亦輕鬆了許多。

瞧著榮元宥走遠的背影,顧在驪笑了笑,捏著發酸的肩膀,打著哈欠回屋去。

顧見驪聽季夏說了榮元宥那邊的情況,她點點頭,望著窗欞上映出的燭火有些發怔。腦子裡想著都是姐姐的事情。

「去打盆溫水進來,然後下去歇了。」姬無鏡忽然發話。

季夏急忙應了一聲,腳步匆匆地出去辦。五爺平時可不搭理人,連吩咐她辦事兒的次數都少哩!

顧見驪因姬無鏡的話回過神來。

「原來已經這麼晚了,該歇下啦。」她微眯了眼,伸了個懶腰,從椅子裡起身,慢吞吞地走到床榻邊坐下,隨口問:「不是已經洗漱過了,怎麼還要熱水呀?」

「洗魚泡。」姬無鏡直接說。

顧見驪緩慢地眨了下眼睛,這才想起來今日在集市的時候姬無鏡買了個奇怪的東西,他說是吃的。

顧見驪有些困地將頭靠在姬無鏡的肩上:「這麼晚了還要吃東西嗎?」

「那就是晚上吃的東西。」姬無鏡側過臉來瞧她,從他角度瞧見她長長的眼睫。

季夏送來溫水,又退了下去。

姬無鏡狡猾地勾起眼尾,他將靠在他肩上的顧見驪拉開,說:「去,把魚泡放在水裡洗一洗。」

顧見驪應了一聲,挪到床尾挨著放著水盆的小几。她開啟盒子,驚奇地瞧著裡面的魚泡。

顧見驪將魚泡放在了水裡,動作別扭地洗著,懷疑地問:「這個真的能吃?」

見了水的魚泡滑軟起來,被她一雙雪白的手捧著,清水一滴滴黏連滴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