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聽說顧見驪自打毀容整日憋在家中極少出門,今日是她父親的壽宴。武賢王這是頭一年大擺筵席,她總不會不出面吧?」秦淑婉說。
挨著她坐的妙齡姑娘趙芸靈接話:「我瞧著今日一直都是大驪在接待女眷,一直沒瞧見小驪呢。不過就算她出面了又如何?不過是戴著面紗罷了。她以前外出時都戴著面紗。」
「戴什麼面紗呢?不戴就好了。」秦淑婉口氣悠悠。
趙芸靈掩唇笑:「那等下她出現了,你把她臉上的面紗掀去不就行了?學學唐紅惠啊。」
「你可別坑我,唐紅惠現在多慘啊?連著被倆家退婚,還被當家主母當眾責罵。幸好她心大,要是心性擰的,不是一條白綾上了吊,就是跑去做尼姑了。」
何寶君和程梅雅手挽著手走過來,剛巧聽見她們兩個的對話。程梅雅開口:「你們倆恐怕要失望了,見驪的臉已經痊癒了,現在膚如凝脂一點痕跡都沒留下,要我看來啊,她比先前還要美豔上幾分呢。」
猛地聽見程梅雅的聲音,秦淑婉愣了愣。到底是在背後議論別人,被人撞見了,有點沒臉。秦淑婉扯起笑臉來,卻不太自然,說:「你可別騙人,她臉上的麻子怎麼可能消?那可是天花留下的麻子。」
「是真的,我和寶君親眼所見!」程梅雅急急分辨,「她還答應要幫忙尋良醫研究藥方送給我呢!」
秦淑婉但笑不語,臉上寫滿了不信。
程梅雅急了,忙說:「不僅我見到了,寶君、瑜君還有岳家三姑娘都見到了。寶君,你說是不是?」
「是,顧見驪的臉的確好了。」
秦淑婉狐疑地打量著面前的程梅雅和何寶君。她心裡是不信的,畢竟從來沒聽說過天花落下的麻子還有消去的道理,更何況還什麼膚如凝脂比以前更好看……
根本不可能。
她輕輕嗤笑了一聲,道:「我知道你們兩個與她交好,可是這種事情有什麼好隱瞞的呢?等下她露面,別人不信讓她掀了面紗,豈不是讓她出大丑?哦……我知道了,你們兩個該不會正好是這個主意吧?」
「你別胡說!」
趙芸靈急忙打圓場:「咱們別說這個了,她美與醜和咱們有什麼關係?」
何寶君也擰了程梅雅一下,勸著:「不說這個了,咱們去尋碧蘭吧……」
秦淑婉忽然像抓到把柄一樣,陰陽怪氣地「呦」了一聲,說:「原來是你一個人打誑語,寶君配合你呢這是。寶君啊,你可別叫她坑了。」
縱使趙芸靈和何寶君想勸開兩個人,可是秦淑婉和程梅雅你一言我一語,就這麼嗆上了,爭執聲大,把周圍人都引了過來。
秦淑婉咬定程梅雅胡說,更惱羞成怒:「怎麼著啊,見驪落難的時候,沒見到你,現在上趕子巴結呢。她又沒在眼前,你拍什麼馬屁?還吹著牛拍!一般人可比不得!」
程梅雅氣得臉都白了,指著秦淑婉直說她背後議論人壞話。
「誰聽見了?芸靈你聽見了嗎?」秦淑婉完全不承認。
趙芸靈不敢吱聲。
「都別吵鬧了,廣賢王和襄西公家的人到了。」圍觀的人急忙將她們攔下來,不能鬧出笑話。可分開後,都在三三兩兩談著顧見驪的臉。其中不乏與龍瑜君、程梅雅、何寶君等交好的,聽說了顧見驪恢復了美貌,可即使聽說了,沒有親眼見到到底是懷疑態度。就算去痕藥再好,也不可能一點痕跡都沒留下吧?
更多人是完全不信的。
顧見驪可不知道外面的人因為她起了一場爭執,她換了雙鞋子,和姬無鏡往顧敬元的書房去,季夏捧著顧見驪給顧敬元準備的禮物跟在後面。今日人多事忙,顧在驪和陶氏都忙著應酬,顧敬元也在前院見客。
顧敬元的書房裡貼著一面牆壁放著好大一座博古架,上面擺放著這些年顧見驪與姐姐每年送給他的生辰禮物。不知不覺,將要這面博古架擺滿。顧敬元落難時,這面博古架被砸爛了,上面的禮物有些的被搶了去,有的不值錢的東西被砸了扔了。
顧敬元花了好些心思,才將被搶走的東西一件件弄回來。只是一些小東西,像顧在驪小時候親手編的螞蚱,顧見驪第一次捏針繡的香囊,還有親手抄的賀詞詩句,都再也尋不回了。
顧見驪將仔細挑選的牙雕和玉雕擺放好。至於她親手做的那套衣服已經讓丫鬟送到了父親的寢屋裡。
姬無鏡在一旁看了半天,說:「顧見驪,我也想要。」
「我回去就給你縫裙子。」顧見驪隨口說。她說完,怔了一下,忽然意識到姬無鏡說的可能是生辰禮物。
她偏過頭看向他,問:「五爺,你生辰是什麼時候?」
「不知道。」
顧見驪愣住了,追問:「怎麼會不知道呢?」
「就是不知道啊。」姬無鏡拉開顧敬元的椅子,懶洋洋地坐了下來,隨手拿了桌上果盤裡的糕點來吃。
「你、你這些年都沒賀生?」顧見驪走到他面前。
姬無鏡目光落在手裡咬了一半的糕點,口氣隨意:「沒人給我賀啊。」